細細觀看,發現這美人的眉眼跟自己還有幾分相似之處,畫作的右上角是離蒼題的一首李白的《折荷有贈》。
黛月忍不住細細品讀起來:“涉江玩秋水,愛此紅蕖鮮。攀荷弄其珠,蕩漾不成圓。佳人彩云里,欲贈隔遠天。相思無因見,悵望涼風前。”
她微微皺眉,暗嘆一聲,自言自語道:誰執筆但記情成卷,只空憶此去經年。離蒼啊離蒼,你我緣分自此已盡了。
隨意往旁邊一掃,目光落在一款隱隱透著血紅之色的硯臺上,上等的雞血玉打造,價值連城,筆海內豎著大大小小的毛筆,如樹林一般密密麻麻。
黛月的雙眼開始冒星星,可憐巴巴地想道:要是長期把我幽閉在這里的話,簡直是慘絕人寰。
黛月暗暗發憷,連忙站起來,拿過那套換洗衣服,手指摩挲著服飾上面的紗布,指腹處傳來薄薄的涼意,低頭細細一瞧,竟是一件上好的鮫綃紗編織而成的淡藍色蟬衣。
鮫綃紗,傳說中鮫人所織的綃,南朝梁任昉《述異記》卷上所記載:“南海出鮫綃紗,泉室潛織,一名龍紗。其價百馀金,以為服,入水不濡。”
“還好,比起在棲仙國皇宮里頭的禁閉室,多了套無價華服以及一張像樣的床!”她自言自語地點評道,嘴角飛起一抹苦笑。
出了寢室,清新曼妙的空氣撲面而至,黛月整個人精神為之一震,見此地竟有亭臺樓閣、流觴曲水,來往清凈無人,只有幾片不知名的樹葉翩然起落。
離蒼陛下的道丹房建設得十分巧奪天工,各種的建筑皆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外,還坐擁一整座的武功山。
此山的名字聽著就很霸氣,不過令人神往的不是它的名字,而是這山腰的一眼清泉。
此泉所占面積不大,比普通百姓用作養魚伺蝦的池塘大不了多少,卻是遠近聞名的突突泉,泉水甘甜可口,可治病美顏,更加難能可貴的是,它每天不斷噴涌出新鮮的泉水,取之不竭。
離蒼當年擴建道丹房時將武功山占為己有,突突泉自然被其收入囊中,成了個人御用之物,此事還一度引起朝中各族長老非議。
黛月漫步其中,全然沒有了之前那種冷熱交替的難受,只覺全身輕盈如煙,那種感覺曼妙無窮。
便順著小徑往右拐去,不多時,果然瞧見一眼泊泊清泉,水面上白霧升騰,如仙似幻。
黛月慢慢俯下身去,伸手掬一捧清泉,只覺泉水冷冷,觸之冰涼,細細一聞,似乎還有一絲甘甜的味道。
她從小喜歡戲水,想著眼下自己的處境,多愁無益,便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干脆解衣把整個人泡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