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一顆日夜磨,靜里覓真訣無多。如能參透此訣理,大羅金仙舍爾何。去妄求真,明道之訣全在于此。日后師父不在你身邊,望你能時刻謹記這四句詩詞。”
魅芒仙尊的目光黯了黯,身上的靈氣似乎越來越弱,天上濃云翻滾,隱約有雷聲傳來,周遭一切似有暗流涌動,煞氣彌漫。
天譴,魅芒仙尊的天譴來了。
黛月倏地恍然大悟,撲上前緊緊抱著她的身子,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師父,你到底怎么啦?徒兒還有許許多多不求甚解的地方等著您老給我指點呢!”
魅芒仙尊的個頭其實比黛月還要矮小,被她這么一撲,差點一個踉蹌沒站穩,忙使了個千斤墜穩住身子,剛想把這家伙發作一輪,發現全身被這小崽子緊緊抱住,一時居然動彈不得。
沒辦法,現在自己大限將至,三魂中僅剩的最后一魂都似乎搖搖欲墜,眼下自己盜取仙草靈藥的天譴已至,受其感染,不覺悲從心來。
低頭一看,黛月這小崽子居然還在自己肩膀上抹了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一時間心神恍惚,竟想不起要囑咐的說話。
等黛月抽抽噎噎大半天后,魅芒仙尊才輕輕地把對方箍緊的雞爪扒拉下來,很是嫌棄地抹一抹肩膀上的不明液體,接著道:“夠了夠了,咱倆的師徒緣分乃上天所賜,能走多遠,一切順應天命,有什么好悲傷的。快收起你那些凡人的眼淚,仔仔細細給我記清楚了。”
“要想明道,應先知收心法,再言煉靜功,定其心神,方可言修真。定則靜,靜則生,不但要靜中能靜,也要做到動中也能靜。所謂心動,并非心真動,實質是意念動。”
“所謂神弛,并非元神外馳,實指識神外馳。識神、意念乃一虛無之物,易損精耗氣。意念的**多,能去此賊,則真性圓明。不欲何貪,不貪無求,心如虛空,煩惱妄想皆不為累,再加煉氣,則明道可致。懂嗎?”
她望著黛月一雙似懂非懂的大眼睛,睫毛上還殘留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又來氣了:“就拿現在來說,我自功德完滿而即將魂歸天外,其樂融融,你哭哭啼啼干什么?
修道之心應如金玉之堅,只有這樣始能度一切煩惱、一切困難,而全身心歸于大道。
人之七情六欲,是損德敗道之毒藥,是蒙蔽心性之霧瘴。去七情、斷六欲,最后才能達到天人合一的大道飛升之境。”
“迄今為止,你的修煉就算借助了靈藥也只到了金丹期,往后還要經歷元嬰、出竅、分神、合體、大乘以及渡劫,凡此種種,所遇到的困難重重,師父不能在旁邊一再指點,但只要記住為師剛才所講,遵循著以上一應原則去做的話,基本上在修真路上遇上再大的絆腳石也能圓滿解決!黛月,你還哭,到底聽沒聽進去?”
魅芒仙尊又想發作,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法召喚白綾,本來就已經輕飄飄的身子,現在就更加輕飄飄。
黛月望著魅芒仙尊越來越模糊的下半身,知道自己再怎么哭鬧都已經無力回天,但嘴上還道:“師父,你不要這么快就離開好嗎?你走了,那個心魔體再出來害我怎么辦啊?我打不過她啊!”
魅芒仙尊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要戳一下黛月的額頭,伸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倏地縮了回去,惱道:“胡說!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本尊都不在了,心魔體又談何而來!”
她百感交集地上下打量了黛月一番,低頭思索一會,然后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含糊其辭地說道:“你人生路上有一原始殺劫,所謂劫由業成,業由心生。欲回劫運,須正人心。世風未轉,劫運難回。苦因不拔,苦果難出。可惜本尊現在已然有心無力,唉,一切順應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