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聲音難聽的老門,里面空無一物。而后,夏蕭指著前面說:
“這是父親和娘的房間,這是大哥的房間,那邊那個是二姐的,我的在后院。”
以往夏蕭癡呆,為了保護他,夏驚鴻便令其住在夏府最深處,連著后院,一開門便是幾棵桃樹。夏蕭此時最在意的,也是它們。若桃樹還在,今晚便可賞花飲酒,別有一般風趣。如果不在,便與佳人同醉,與火堆作樂。
夏府不算特別大,畢竟只是四品官員的府邸。夏蕭很快來到自己房間門前,看那雨中荒廢的庭院。
前院未曾逃過一劫,后院亦然。兩排樹因為沒人照料而禿,只長出些可憐的葉芽,四周瘋狂汲取養分的雜草倒是長勢不錯,可只會增添凄涼。
大雨沖刷,無力的桃樹瘋狂搖擺,令那場旖旎的桃花美景只開在夏蕭的記憶里。那遙不可及的場面,即便再見,味道也變了。
夏蕭注視那樹下石桌,想起以往的事。
家里人曾為他耗盡心思求醫,十年下來卻無果,只是藥吃了不少,成了個藥缸。一次,夏驚鴻從北方歸來,見夏蕭端著藥碗哭,死活不想喝藥,便斷了治病的念頭。
為人父母,自然希望自家孩子茁壯成長,成龍為鳳,可更希望孩子健康開心。說不清話的孩子說不定會有傻福,起碼不用事事擔心,步步謹慎。
不想,這個決定沒下幾天,夏蕭便被雷電劈中。那也是個雨天,和平常無異,可聽父親說,那日陰云呈五彩色,煞是奇異。
此后,夏蕭真正睜眼看世界,和一家人坐在桃樹下吃飯。那頓飯吃的一家五口人都哭了,可想起來極甜。
母親和二姐總是為夏蕭夾菜,令他一陣感動。若不是初來乍到的夏蕭有了以往的記憶,肯定覺得他們想謀害自己。從來沒人對自己那么好過!
淡粉的桃花樹下,花瓣飄散,父親和大哥小心翼翼的,時不時摸摸他的頭。在戰場上可以一敵百的將領,在那石桌上盡顯愁腸和溫柔。
因為那頓飯,夏蕭決定放棄前世。也因為陪自己吃飯的人,夏蕭決定為家人長長臉。結果等他迎向那遠道而來者的稱號時,發現自己沒有元氣波動。
后面的事,再說就爛了。
夏蕭嘆了口氣,呢喃道:
“父親想在桃樹下喝酒的愿望落空了。”
轉身,推開門,塵埃四揚。
走到房間中,夏蕭腳掌一跺,當即有塵埃散開,露出一片干凈的空地。夏蕭將手中烤雞放下,想找一靠背物,可房間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留下。
“哎——”
夏蕭將酒提過來,又拆了扇窗戶,堆在一起。
“今晚陪你喝酒。”
舒霜說著,夏蕭含笑點頭,手掌伸到木材中,當即有火焰燃起,并將其點燃。房間太昏黑,得有火。
迎著火光,夏蕭拆開烤雞,遞給舒霜,因為有舊棉布包著,即便之前在雨中走了那么久,它還冒著熱氣,味道正香,勾人食欲。
“姒塔總算聰明一回,知道送兩個碗來。”
將碗放在火邊,倒下兩碗酒。遞一杯給舒霜,夏蕭笑道:
“要是師父知道我帶你這般大醉,肯定饒不了我。”
“才不會。”
舒霜和夏蕭碰碗,滿滿的一杯酒,在火光下閃起幾滴,落到地上,濺起些灰塵。一口酒下肚,夏蕭大呼一聲爽。
姒塔送來的確實是極好的酒,夏蕭雖然不懂酒,可不辣喉上頭。不像他們在龍崗喝的那般,只有辣味,無半點醇香。舒霜清楚夏蕭的心思,便隨他一同撕下雞腿,粘上磨碎辣椒面,咬了一口。
“很香。”
舒霜知道什么時候該應和夏蕭,不為別的,就為讓夏蕭開心。
剛進府時,夏蕭渾身發抖,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微冷。可現在有酒有肉,加上燃燒著的火堆,令其暖和起來。
努力了這么久,夏蕭終于成功。他不知該如何慶祝朱家和姒不溫受到應有的懲罰,可也不能平平淡淡的過去。為了走到今天,夏蕭付出太多。最終,他想醉一場,中午喝酒未盡興,晚上便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