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已掌管藏書閣許久,定不會有錯,只有一本。”
書由人著,一本恐怕難以比較,無法確定其中的真實性,可有總比沒有好。夏蕭期待起來。
“那就看看吧。”
“三少爺請隨我來。”
藏書閣有兩層,待上二層樓,四周便明亮許多。空中有小風飄過,引起夏蕭注意,年老的看守者感受到后,老臉浮現難以隱藏的緊張。他將燈籠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尋著風走去。
這等小風不是大事,可看守者隱隱后怕。若是窗戶壞了,陰天有雨飄進來,損了書,他可擔當不起這責任。可他明明記著,這些窗戶都是檢查好的,怎會無緣無故的損壞?
老者走去時,夏蕭便在極寬的書架中漫步。這里和一樓一樣寬敞,令人如浸書海,可這么久沒人來,上面的灰塵,有些奇怪。
雖說老者會叫人定時打掃,可一些書上沒灰,一切卻有,實屬怪事。
手指在書架上移動,劃過無數本書時,夏蕭腳步一頓,感覺到身邊的書架后有一道微弱的氣息。那道氣息呼吸極輕,微弱的不像話。
手指扣住厚書,將其取了下來,夏蕭看另一邊時,還是書!
夏蕭覺得奇怪,走到漫長書架的另一頭,繞過去看。只見,一少女坐在群書中,格外陶醉。
少女身穿名貴輕裘服飾,鳳簪別青絲,側臉有些消瘦,帶著些病態的嬌美。可那對明亮的眸子,沉在擱于雙膝上的書,嚼得津津有味,似將自己代入進去,專注無比。
夏蕭不由好奇,那書中所描述的,將是一個怎樣的遠世世界,令她這么著迷,嘴角還帶著微笑。
“三少爺,你隨意逛逛,我為你取書。”
遠處傳來老者的聲音,雖微弱,可夏蕭還是害怕打破少女的寧靜。可她似乎沒聽到,依舊看著手里的書。
見她小臉蒼白,夏蕭不由苦笑。雖沒見過面,但眼前這位,便是大夏的那位公主!聽說她病重,沒想還翻窗進了藏書閣,若是被圣上知道,估計會氣得火冒三丈。
夏蕭退步,想走。可見她捂住略顯蒼白的小嘴,聽她咳了幾聲,又極不忍心的上前。就像那日飛廉所說,在常人的生命里,兩年或許很短,可對她而言,兩年已是生命的盡頭。能這般等他的陌生人,夏蕭還是不忍心就此離去。他不招惹她,可得讓她回去。
四周太過寂靜,夏蕭蹲在一邊,發出一些奇特的聲音,讓她自己扭過頭來,免得嚇到她。
很快,有著黑眼圈,精神不佳的公主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微蹙著眉,嘴角向下,扭過頭,尋這聲音的來源。
兩列書架的空隙中,夏蕭背對著光,令少女看不清他的臉。可越是一絲神秘和距離,越令人生出無限的美。
夏蕭眼中,這位名為姒云縈的公主笑了起來,帶著些恍惚,像隨時會暈倒,也像看透了生死。
“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她的聲音滿是有氣無力,令夏蕭憐惜,把自己當做索命的死神?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公主殿下,我是……”
“你是夏蕭?”
她的坦蕩語氣里帶起一絲欣喜,是仙是幻是溫柔。而夏蕭無法肯定她是在問自己,還是在闡述這個事實。
對夏蕭而言,這是他第一次和公主見面,第一次看她捧著書,安靜的坐著,四周只有回蕩的咳聲。可姒云縈已不是第一次見他,在無數個午夜,他都就著聽來的故事,在腦中想象著夏蕭的模樣。
夏蕭該是一個怎樣的人,才能度過重重難關,出現在皇兄口中?
姒云縈想了很久,直到見到他,那始終模糊的身影才確定下來。夏蕭和她想象中的很像,不算得多么帥氣,可無比堅毅,仿佛什么都打不敗他。看似平凡,實際不然。
昨日雨后,此時陽光正好,閃過單膝而跪的夏蕭,灑在她臉上,更顯得嬌弱。
“是!”
夏蕭發現,自己也沒那么討厭公主,所幸陪她說說話,免得再被圣上叫進宮。夏蕭開始給自己找借口,不過面對她,總不能一直避著。
坐在她身前的書架下,夏蕭與她對視,目光沒有閃躲,可不敢多想。那對眉眼彎彎,如花般笑著。
“真巧,能在這兒相遇。”
“是挺巧的。”
“我還以為見不到你。”
“為什么?”
“皇兄說你有一個很愛的女孩子,不過我們能在這相遇,你回去也好解釋。”
“你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