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蕭沒想到真的有,可這存于整本書最后幾頁的字樣,只有短短兩行,草率的不像話,還沒開頭便結了尾。之前哪個預言不是長篇大論?恨不得將預言者的老母都寫出來,寫到遠道而來者卻只有如下兩句。
靈契之主創建靈契后,曾預言:
天地異象,雷龍叱吼,遠道而來的異世者降臨。
其后,沒有任何多余的話,甚至連多的標點符號都沒有。夏蕭又翻了幾頁,一陣無奈。別人看書都是缺一塊,留個懸念,自己倒好,就這么一句話,這能看出個什么?
若今天沒見到姒云縈,還真是白來了。
“老前輩,夏蕭告辭了!”
夏蕭行了一禮,走下樓梯。靈契之主……是創建靈契的那位前輩?能創造出偉大的靈契,的確了不起,可他預言這個,又有何意?
百思不得解,便不再想。夏蕭走出藏書閣,這里依舊空無一人,姒云縈也走遠了。
可能是因為心中的歉意,夏蕭左右看了看,見沒人,便準備離開。走下臺階,夏蕭猶豫許久,自己是不是該去找找姒云縈。她走下樓梯時的消瘦身形,和不經意間的咳嗽聲,令夏蕭心中隱隱作痛。可見面后,又該說什么?
最終嘆息一聲,夏蕭朝宮外走去,還是回去吧。
遠處,一根紅柱后,姒云縈捂著口鼻,屏住呼吸。平常人都能做的事,她做起來卻極難,此時大喘氣起來。身邊侍女見到,驚呼一聲,連忙來扶。
“公主殿下!”
“快去叫太醫。”
姒云縈眼眸有淚,順著臉頰,落到地上。
薄紗床帳下,姒云縈蒼白的小手靠在床邊小凳上,年邁的太醫把脈許久,起身時臉色難看,聲音顫抖。
“圣上,公主殿下病情加重,恐怕時日不多。”
“具體時間?”
“門口木槿落。”
姒易面色痛苦,一揮手,太醫退下。
站在床邊,將那毫無血色的小手放進被中。姒易不忍再看她蒼白的小臉,怒氣沖沖的走到房外。
“誰讓公主去的藏書閣?”
一聲怒吼出,太監侍女皆下跪,并低下頭。聽那一聲聲圣上息怒,圣上息怒,面孔漲紅的姒易就火大。
“從現在起,不能讓公主離開房間半步。違令者,斬!”
說罷,姒易和沐公公匆忙離去。姒云縈身子骨本來就虛弱,不能吹涼風,昨日剛下過雨,還爬梯子進藏書閣?真是不要命了。不過還好,木槿的花期在盛夏,如今皆是些早花。也就是說,還有所剩不多的幾個月。
睡夢中,姒云縈能聽到四周的聲音。她不想讓皇兄發怒,皇兄每日要處理國事,已經夠累了。
來這一趟,姒易心情會被影響,便少處理幾件事,晚上就要熬夜。聽沐公公說,皇兄每當子時快過才入寢,巳時一到,便又更衣起床。她心疼自己的皇兄,可惜自己無法在他身邊照顧他。
像爬梯子進藏書閣這種事,其實姒云縈很少做,只有小時候特別喜歡。兒時即便身有疾病,精力也極多。可她已很多年沒去,只是今天特別想去,像門口的木槿花一樣,本不是綻放的時候,可還是稀稀落落的開出幾朵。
神思逐漸模糊,姒云縈想起兒時的事。那時父皇和母妃還在,盛夏時節,他們坐在盛開的木槿花旁,戲水玩鬧。
那樣的機會不多,也就那么一次,卻在姒云縈的腦海中存在十幾年。還有四年前,一紙婚書送到她面前時,這個情竇初開的溫柔公主將其抱在懷里,高興許久。
事后,他告訴皇兄,自己今天很開心,胃口也好,喝了兩碗粥呢。
往事一瞬浮上心頭,隨后戛然中斷,變成她讀過的無數詩詞。
桃李風前多嫵媚,楊柳更溫柔。喚取笙歌爛熳游。且莫管閑愁。
天涯萬一見溫柔。瘦應因此瘦,羞亦為郎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