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著的馬車出了帝都西門,速度便更快。
薈月閉上眼,這趟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旅程,為她長了太多見識、以后不管見到怎樣的場合,她都將比以往更冷靜。可也失去了一些東西,人生自此不圓滿。可認識夏蕭,并隨他來帝都,薈月不后悔!
曾有那么幾個瞬間,薈月覺得自己和以前不同,甚至變得和夏蕭一樣,無比堅韌。實際上確實如此,她受益匪淺,將學著他的樣子,面對這人世。
皇宮正殿前,夏蕭偏頭,望向城西之外。不知名的思念令夏蕭心頭回蕩,他扭過頭時,看姒易和三位教員緩緩走來。
姒易談笑風生,走到殿前,掃視夏蕭等三十六人。
臺階下,他們一一排列,雖不算整齊有序,可這些雙手抱胸,或叉腰的青年才俊,都是他大夏的顏面!
見其來,三十六人彎腰行禮,等著圣上下令。
“諸位,大夏永遠在你們身后。可此去四年,希望你們能長成參天大樹,回來時蔭護這方土地。”
三十六人年輕剛正,說定不負眾望。隨之方海結印,空中出現一巨大的空間裂縫。裂縫之中,乃深溟大海,一聲悠長的鯨呼于空中擴散,震動整個皇宮。
大鯨游出契約空間,足有數百米長,通體碧藍,一對魚鰭猶如鳥翼。于空中攪動時如浮大海。
這等龐然大物像天空落下的云,方海三人掠上,三十六人緊隨其后。
水行荒獸大多受地形束縛,難以在陸上行動自若,并展現出強悍的力量。可這大鯨身形輕盈,于空如在水中,令人不由好奇,它體內究竟隱含著怎樣的元氣,才能這般強橫?
等上背時,夏蕭才感受到那股磅礴。這大鯨如海,四周蕩著水波。那是異常強橫的元氣,將其拖浮而起。若化作攻擊,向夏蕭他們打來,恐怕他們聯手也擋不住一下。
姒易眼中,皇宮之外,許多家屬抬頭看天。只見大鯨浮起,融入云海,似一沖天大鵬。
姒塔和斯琴立著,眼中的大鯨逐漸變得渺小,心中各懷的事,卻無限放大。
姒塔想著,夏蕭歸來時該有多么強大?斯琴卻擔心姒寧變了心。如果姒寧在學院里見到更為漂亮,更為溫柔的女孩,會不會拋棄自己?
斯琴悔恨,她應該再努力些,追上姒寧的腳步。可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今后還將更遠。她叮囑過夏蕭,讓他幫自己看著姒寧,可真的有用嗎?
鯨聲如雷鳴,響徹云天,震碎云朵。這無數人向往的蒼穹,此時在一陣失重感后,清晰的浮現在夏蕭等人眼中。
看腳下,無比寬闊的帝都斟鄩已如一個方盒,四周平原只是一圓盤,其外一切都渺小無比,仿佛將領所用的沙盤地圖。即便如此,夏蕭他們也要行半日路,寧神學院所在的重重深山,在大夏王朝外的西南方向,其中隔山隔河,極為遙遠。
夏蕭并不厭倦凡塵,他自知自己沒有佛的慧根,只是個有著七情六欲的人。因此,更喜歡這種藐視一切的感覺,像能將一切收入眼中。可有人喜愛有人愁,許多人看到這么高的場景,當即慌了神,坐在猶如島嶼的大鯨背部一動不動,只等著到達目的地。
若不是夏蕭不止一次的和句芒上高空,現在也會恐懼。可他當前伸手,吹著風,極為享受。
除了舒霜,夏蕭身邊站來幾人,分別是蘇歡、姒清靈和姒寧。
夏蕭之前在殿上那般威風,舒霜還是首個交卷者,其余人也想抱抱大腿,可總有些畏懼,最后保持距離。唯恐刻意靠攏,弄巧成拙。
“我們能分到一個班就好。”
姒清靈說時,雙眼從未離開地面。那微薄的云下,是她父親心系的大夏,也是她親吻過的河川和平原。
“希望吧。”
夏蕭聲音極淡,這種事他們怎能自己做主?只能暗自祈禱。可若是一個班中敵人太多,恐怕難以抵御。初入學院的第一年,往往是多事之年。
將手中樸刀遞給舒霜,夏蕭說:
“在這等我,我去找趟教員。”
雖不懂為何,可舒霜極為聽話,站在原地,看著夏蕭走向川連。他還是為舒霜身份的事,他一日不清楚,便一日難安。
過去半個月中,夏蕭沒機會見到川連,每日的時間都花在夏府,或帶著舒霜游走于帝都的每個童年角落。此時,他看向鯨頭上的挺拔青年,跨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