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很少有人將這里的書讀完,因為真正的書海是小西樓的意識,書本中記載的內容只是一小部分。以前夏蕭不懂,小西樓就是藏書閣,就算它有意識,莫非和書本中記載的不同?現在,夏蕭似乎明白其中的道理!
一本書,即便字數再多,中心思想也就那幾個詞,甚至整本書能用幾句話代替。
讀書時,沉溺于其中的道理和故事,便忘了整本書真正要表達的寓意。而小西樓的意識,便是這些寓意的集合體。就像此時這些章句,粗略看時,少了頭尾,顯得有些突兀。但其中的道理,有所聯系。
夏蕭似發現端倪,這些句子的銜接從之前的絮亂變得整齊,不至于閱讀受礙,令其深深沉溺。
凝縮的金句沒有圣賢詞那么空洞,多了些人情味,顯得豐富。也更直接簡單的表達出內容,令夏蕭眼前一亮。
夏蕭走過許多個萬里路,無論是從帝都到龍崗,還是從龍崗回到帝都,甚至從帝都到學院,他都有所感悟,見多了悲歡離合,看到許多奸佞小人的嘴臉,有幸也遇到過幾個正人君子。可行這么多路,都不及這萬卷書。
一卷書,要走多少萬里路才能寫完?萬卷書,又該是多少個萬里路?
夏蕭猜測不出,可一些書中的道理,真的值得深思。越思考,眼中的光越亮。
死而不亡者,壽!
許多話中,唯這句最吸引夏蕭注意。
如果死是離開這世界,不亡便是留下的影響不曾消散。興許這便是永恒的真正意義,也總有這樣的人存在,比如說……靈契之主!
創造靈契的那個人,估計會被大荒永久記著。凡是簽署靈契,就能看到他寫的字。夏蕭沒機會看,但舒霜說,那字寫的比他還丑,歪七扭八,像在生命盡頭寫的。如果真如字如其人所說,就太可悲了,靈契之主該有多丑?
神思在文字中移動,夏蕭都快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可有時就會如此,沉迷于一件事時,即便身邊萬花齊開也入不了眼。
“看了這么多,有何感觸?”
陌生的蒼老聲響起,徘徊在夏蕭耳邊,令其猛地轉移神思,觀察起四周的動靜。一晃神,四周的詩詞章句皆消失,像被抹去。而周圍,只剩一片漆黑。可與從前不同,這種黑色像一切的起始點,像黎明前最后的黑夜時間。
“前輩是?”
夏蕭作揖,深深彎腰,可四周無人說話。是讓自己回答問題嗎?夏蕭覺得可能性很大,便開口回答:
“小輩愚笨,書中道理深厚,只懂得些淺顯的道理,還請前輩指教。”
“你無需指教,大荒雖和你原先世界不同,可有相似之處。你生的純凈,即便染上些血,也自會懂得該懂的道理,這些只是時間問題。”
除了夏蕭自己提起,還從未有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講起自己原先的世界。夏蕭頓時生出些敬意,覺得鞠躬不夠,只能跪拜。
黑暗被光突破,四周變得明亮起來。夏蕭眼前,出現一位老嫗,蒼老無比,皺紋滿布,猶若隨時會離去。不知為何,夏蕭覺得這位前輩和山麓的領袖胡不歸有幾分相似。可她雙眼并不渾濁,反而猶若少女。其中,藏著整個小西樓。
夏蕭再次行禮,終于能和小西樓的意識交流,也算成功,不知王陵那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