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胡不歸的神思去了百里外。這里是熟悉的荒獸森林,即便深秋,風也燥熱,無數荒獸同呼吸,爭先恐后的沖出森林,那自以為的英勇,只是愚笨的送命。
在荒獸大軍的沖擊下,大夏已死傷上萬,可無論怎么比,都是荒獸吃虧。因為人類這邊的修行者多,且實力超乎荒獸森林的認知。它們不可能再重回霸主時期,甚至不可能扳回一局!
胡不歸先前便來了荒獸森林,以一己之力喝退了半個進攻大夏的獸群。可他又被學院的教員勸了過來。一把老骨頭,不能搶年輕人的風頭,否則傷了胳膊閃了腰,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好那么簡單。
荒獸森林里的黑龍鼓舞著獸群,這些沒有神智的獸群大多在四階或四階下,只需要一些血脈的催動,便能令它們沖鋒。至于更強的存在,還在后方候著。它們是獸群的主力軍,不能隨隨便便進攻,它們也有自己的組織和紀律。
擁有人智的獸們猛然慌了,紛紛看向低空的黑龍,那以形體代表著權威的森林王之一族,龍瞳頓時呆滯,隨后木訥墜落,壓倒一片森林,也令幾個來不及躲開的倒霉家伙成了肉餅,一命嗚呼。
精神世界中,一切荒蕪,一切生機。化作中年男人的黑龍慌忙看四周,似在尋找某個身影。
“先前喝退我大軍,現在又裝神弄鬼,這便是你?”
中年男人怒喝著,像自家老母被胡不歸殺了,可他這么個佝僂慈祥樣,怎么也不像做那種事的人。
“果真只有我離開前線,你才會從禁忌之墻出來。”
“哼!你個族群的敗類,無論你說什么,做什么,都無法彌補你背叛族群,背叛荒獸的事實。還取名什么胡不歸,真是不知羞恥,以為知道了幾句人類詩詞,便可這般造次?”
“你沒來過學院,你不懂!”
“可我懂你的來意,你若要打,我們戰便是。我不說你實力比我強,你也別說我比你年輕,我們就堂堂正正的戰一場。我早就想會會你,看看你這條人類的走狗,究竟成了什么樣?即便你突破八階,可沒了獸性,也只是條大蜥蜴,不能稱龍!”
精神空間在扭動,繪成一黑龍的殿堂,其中龍紋顯赫,亙古不變的威嚴是中年男人心中的信仰。
荒獸森林里,背叛最不可饒恕,背叛種族等于放棄生他養他的母親。若選擇隱居還算好,可胡不歸投身到了人類那邊。人類可是獸的天敵,走向天敵的陣營,便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殿堂存在不過一瞬,便被胡不歸摧毀。他的力量在中年男人之上。即便他也有著八階的血脈,有著七階的實力,可輕而易舉的被制服。
干枯的手掌捏住中年男人的頭,將其撞在地上,胡不歸語氣平淡,可分量很足。
“我所憧憬的是和平,我所守護的是生命,不在于種族,不在于人獸!”
面孔難以抬起,中年男人還從未受過如此大辱。他奮力反抗,竭盡全力的令自己站起來。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和胡不歸的交鋒下,后者老了,爪牙不再鋒利,可他正值壯年。壯年,身體便是巔峰。
黑龍的尊嚴令其雙眼閃起鋒利的金屬光澤,可胡不歸右手化作龍爪,依舊令其動彈不得。只要他想,這手臂便能永久矗立,將其壓在此處數十年。
“小子,聽好了,這世界遠遠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我們生在大荒,長在大荒,可我們并不知道大荒的習性,它會顛覆你我認知,所以現在不該內戰。不管是誰在教唆你們,都回去告訴王,讓他保持清晰的頭腦!”
“你憑什么這么說?森林受的委屈和恥辱還不夠多嗎?”
“苦了心智,餓了體膚的大任者才能真正完成大荒的任務。但這么下去,荒獸只會被自己送入墳坑!”
“什么大任者?”
松開龍爪,中年男人連忙站起。這屈辱的姿勢,宛如女子被按在地上飽受凌辱。
“我只能告訴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和圣泉有關。”
“是圣泉讓你這么做的?”
男人面色駭然,王號召整個森林發起進攻,可沒多提其他事。但按胡不歸這么說,似乎暗藏玄機。提到大荒和圣泉,足以想象它的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