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臺階,阿燭步伐很快,最后甚至小跑起來,碎花裙帶風。
等走近,大家才注意起她的穿著,這丫頭,不愧是山里來的,完美詮釋了什么叫田園山林風情。可這成了她身為天才的加分項,貧苦之人永遠因為一個優點而變得備受尊敬,可富家子弟但凡有一個缺點,便是罪不可恕。誰讓后者比前者的起步點高?誰讓人世本就不公。
人群里,很多人都覺得阿燭幸運,他們的同伴即便再努力也被學院淘汰。可阿燭沒有元氣波動,憑著天賦就留在此地。這等差距,真是羨煞旁人!
能和這等天才同屆,是在場百人的幸運,也是一種挑戰。畢竟原本的光亮,已被掩蓋的嚴嚴實實,只剩縫隙里的幾絲光在茍延殘喘。
阿燭隨龍麗回寢室樓,大家也都散開。夏蕭和舒霜去小池塘修行,后者看著地面,憂心忡忡。
“今天上午我表現不好,不要生氣。”
秋日的狗尾巴草一碰即碎,灑了一地,飄著些柳葉的池塘也凄涼起來,幾朵蓮花枯萎歸于淤泥,只剩幾片半黃半綠的蓮葉飄在水面。秋日水靜,舒霜的倒影也靜,她步姿優雅,搖了搖頭。若有步搖簪在發里,搖晃起來定十分好看,可沒有,只剩人好看。
舒霜沒放在心上,只是當時有些難受。此時,她的心思都在阿燭身上,她總覺得那個丫頭的到來,會是一個不凡的轉折點。這種不安,令她心跳加速,久久沒有平穩。就像被夏蕭扔出石子點起漣漪的湖面,靜久了,對這一股漣漪反而不舍。
他們盤坐修行,五零五寢室窗邊,阿燭問龍麗。
“他們很恩愛嗎?”
“學院的傳奇人物,一對神仙眷侶。”
上五樓的途中,阿燭問了起碼十五個問題,龍麗都來不及回答,因為有的事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比如學院教什么,怎么修行,修行的境界怎么劃分,為什么?這樣的問題隨便拉一個出來就能成講座,沒有兩三個小時講不完。但對夏蕭和舒霜,龍麗能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
池塘邊,兩人靜坐,三獸或立或飛或臥,像一種常態,也如一種永恒。沒人懷疑他們的感情,正如明年桃花會再次盛開。
無數個睡前的夜晚,龍麗也想找一個像夏蕭那樣的男子陪在身邊,可她不是舒霜,哪敢有那么高的眼光?
“難怪每天都待在一起。”
阿燭看了幾眼,不過大多在看句芒,比起風流倜儻,陽光開朗的句芒,夏蕭那個悶葫蘆根本沒什么點可以吸引她。
龍麗為阿燭劃分自己的寢室用具,她一聽便懂。因為活潑愛笑,能拉近人的距離,龍麗也好心提醒。學院是會刷人的,若不好生表現,就會離開這。這已經不是阿燭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因此格外擔心。
聽到小西樓里有書,阿燭想去稍稍了解一下修行。可那些天書,她根本就看不懂,阿燭的文化程度,遠沒有學院學子們高,她只是識字。在山村時,阿燭以為識字就夠了,沒想只是起點。半天下來,什么都沒看懂。她懷著悻悻的心去食堂,吃了四碗大餛飩,肉餡的,很香。
這晚,阿燭躺在寢室的床上,幽幽的說:
“龍麗姐,我感覺自己的前途沒那么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