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微微顫抖,上面的夜紋自行催動,釋放出和黑暗有異的光。它如月影投射在磚瓦上,半明半暗,沒白晝的光輝,可具備黑夜的幾縷凄涼。可再冷,沒有夏蕭的心寒。他感應到了,舒霜離自己遠去,不知去往何處。
從第一次初識,夏蕭和舒霜只在萬靈谷分開過,其余時候他們形影不離,成了彼此生活和生命中的一部分。可現在,夏蕭的胸膛被挖空,里面熾熱的心被取走,隨著舒霜一起朝向未知的黑暗,難以預測,難以探知。
純凈的元氣為淡藍色,重疊在一起,成了一種深藍,像蒼穹像深海,氣量夸張。光球中,夏蕭雙膝下跪,自責令其緊握拳頭,無力令其發聲大哭。
夏蕭本足夠冷靜,他從來沒絕望的放聲哭泣,他的淚藏在流下的血里,藏在冰雪風雨中,可他再也隱藏不住,因為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此離開自己身邊。人的心臟真的會痛,像被小刀割開,絞痛入骨。他呼吸變得急促,視野被涌出的淚水遮蓋,聲音苦啞也毫無反應。
“舒霜!”
“舒霜!”
夏蕭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她的名,他不想讓舒霜走,他想念舒霜的小手,想念她在自己身邊,想念她叫自己的名字,想念她的一切。可他是個懦夫,他面孔難看扭曲,鼻涕眼淚爭先恐后的下流。他大腦發脹,一瞬失去思考的能力。
從降臨這個世界起,夏蕭嘴巴里便含著一個碩大的苦膽,它總會流出腥臭酸人的液體,令夏蕭干嘔,吐出自己的五臟六腑。舒霜是師父遞來的一顆糖,被他含在嘴里,生活才算微甜。可黑暗撬開他的嘴巴,將那顆糖果奪走,碾碎成了粉末。
夏蕭頭皮發麻,連連支吾,卻不能出聲,他感覺自己的體內已混沌一片,甚至沒了生命的跡象。他像隨著舒霜死了,埋在藍色的墓穴里。
胸膛連續起伏,夏蕭雙拳緊握,抬起頭,吼聲干澀嘶啞,宛若一頭野獸。他提起刀,站起身,腦海里沒有任何顧忌,沒有活下去沒有等待支援,他只知道自己最愛的女孩沒了!于是,夏蕭像戰斗到最后一刻,只剩自己一人的將軍,手持自己的愛刀,沖進千軍萬馬中。
樸刀中沒有半道猩紅色的光,它像失去生命,可夏蕭不管,他要將那黑暗中的女子大卸八塊,將其剁成肉餡!
沖鋒!
夏蕭腿腳邁出,可被深藍色的光球擋住。他突破不出去,面孔和其猛地接觸,只留下數量盡人的眼淚和鼻涕。
夏蕭趴在地上,渾身沒了力氣,他苦相難看,齜起的牙都快被咬碎,可他沒有反手之力,他救不了舒霜,只有看著她離開,只有待在原地,一動不動。自責,羞愧,舒霜之前的慶幸全成了沾沾自喜,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
“夏蕭。”
熟悉的聲音十分酥甜,夏蕭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慌忙抹掉眼里的淚,是舒霜,自己的舒霜回來了。夏蕭半張著嘴,可還是發不出聲,就像他的眼睛,不管擦多少次,還是有淚。
夏蕭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珠扣掉,不能再流淚了,他想看清舒霜的面孔。
終于,在他擦了無數遍后,舒霜出現。她和夏蕭首次見的一樣,一身修身的淡藍色長裙,長發如瀑,紅唇白齒。那張小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溫馨的笑,溫暖人的心田。她就以此模樣呈現在夏蕭眼前,令其雙手抹淚,像上前去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