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此話,應龍身子止不住地打顫。他應是十分難以接受天女魃已不在人間的現實,更無法相信自己的夢中情人會變為人類之敵,怔了好一陣子后,竟然發出一陣“嗚嗚”的悲鳴聲來。
盡管這聲音從水中傳入耳朵十分刺耳,但蒲子軒還是立馬分辨了出來,這正是鳴沙山發出的悲鳴聲。
正如龍雪茹所言,應龍在月牙泉中苦苦等待天女魃的這數千年內,每每思念對方,情到深處時,便會慟哭如斯,而他的神力裹挾著悲憤,不知不覺早已將這片浩瀚的沙漠給感染。
而前夜,之所以從某個時刻開始,沙漠便不再發出任何的悲鳴,不難判斷,應當是應龍陷入了沉睡所致。
好一陣子后,應龍才緩過勁來,停止了悲鳴,落寞地問道:“他在哪兒?吾得親自去看看,否則,光憑你口說,吾是不會相信的。”
“他就在這月牙泉的附近,不過,準確的位置,卻是在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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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體內,一座叫做永恒之城的城池中。若想見到他,要么得讓蜃龍將永恒之城吐出來,要么,就要進入蜃龍的體內去,這便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你有能力,讓蜃龍將永恒之城吐出來,或是將我們送入他的體內嗎?”
“蜃龍嗎?那家伙比吾還要老上一千歲,居然現在還沒死呢,呵呵……”聽到蜃龍的名字,應龍竟然發出了難得的輕笑聲,揶揄道,“不過,那蜃龍可是一個十分任性的家伙,他不想做的事情,你越是讓他做,他便會越跟你對著干,所以,讓他將吃到肚子里的東西吐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的。至于將你送入他的體內……抱歉,吾已經十分衰老了,連離開這湖水都很勉強了,恐怕,也沒那個能力了。”
“喂喂喂,這可不像傳說中的應龍大神該有的氣質啊……”蒲子軒見應龍態度如此消沉,便趕緊給他打氣道,“你不是自己都說了,那蜃龍比你還要老一千歲嗎?他都還生龍活虎,你又何來所謂的衰老?”
應龍緩緩調整了一番身子,仿佛故意要展露出一種老態龍鐘之相,隨后沉聲應道:“四千六百年前,在吾和蚩尤戰斗時,蚩尤曾經跟吾說過一句話:妖怪的壽命最多就是五千年,而吾們龍族的壽命是一萬年。當時,吾已經活了五千多歲了,在和天女魃分開之后,吾孤身來到這片沙漠中隱居,任時光侵蝕著我的壽命。不知道過了多久,吾漸漸覺得體力不支,想來,應該是一萬年的大限已至,吾便也干脆躺在這湖底,等待著永寂的到來。既然你說離那一戰已經過了四千六百年,那么,也便印證了吾的年紀果然已差不多來到了一萬歲。好累,好想休息……”
蒲子軒霎時明白了,事實上,這應龍應當是和蜃龍一樣,擁有遠超一萬年的壽命,甚至實現永生,只是,在聽信了蚩尤的胡說八道后,不斷給自己進行心理暗示,才不知不覺間變得言行老態龍鐘起來。
更重要的是,蒲子軒再明白不過,苦苦思念一個人,甚至連對方是死是活都無從得知,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應龍數千年來一直在經受著此種煎熬,怎能不身心疲憊?
從他背上堆積的淤泥和水草來看,應龍趴在這湖底一動不動的時間,恐怕得用“年”來計算。
這哪是衰老?哪是疲憊?分明是生無可戀、心如死灰!
鳴沙山那延綿不絕了數千年的悲鳴啊,你是如此可敬、可嘆,卻又是如此可憐、可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