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荼不耐煩道:“有什么不一樣?你好好看看,我們有一模一樣的眼睛,一模一樣的鼻子。我們都是這魔界里的圣尊,有什么不一樣?和我一起留在魔界不好嗎?不,不止在魔界,我們可以將魔族帶出這個地獄,和天族平分人界!”
宗燁疲憊地閉上雙眸。
神荼一轉頭看見宗燁泡在溫泉里,將自己當做了一只蚊子,頓時氣得跳腳:“宗燁!你!”
宗燁的墨發落在紅色曼陀羅華旁,早已將神荼當成了空氣。
神荼氣惱地看著站在一旁侍女沒好氣道:“你留在這把這木頭給我點燃了!”說罷轉身走出了燁剎殿。
侍女見神荼離去,一直緊繃的背脊才松弛了下來。但她在溫泉邊上跪了太久,竟然膝蓋一時發軟站不起來。那侍女抬頭看了看宗燁。那張臉與神荼雖然一模一樣,但卻沒有神荼那樣的戾氣。同樣的一張臉,侍女不敢看神荼,但卻看宗燁看得出了神。
半晌,宗燁的眉頭微微蹙了蹙。那侍女才驀地反應過來,瞬間恢復了嬌媚的模樣。她膝行著走到宗燁身旁:“圣尊可是想沐浴?凝箬為圣尊沐浴可好?”
宗燁低頭看著溫泉邊的曼陀羅華對凝箬的話充耳不聞,他手中的酒早已飲盡,右手五指勉強能握住空了的酒壺。
凝箬見宗燁不出聲,膽子便大了起來。她一雙柔荑輕輕放在宗燁肩頭,緩緩劃過宗燁的脖頸,向著宗燁交疊的衣領中滑去。
忽然宗燁有些粗糙帶著薄繭的手覆蓋上了凝箬的柔荑。凝箬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了宗燁一眼。宗燁側臉棱角分明,高聳的鼻梁在月色下如隆起的山脊。他薄薄的嘴唇緊珉,雖然冷了些,卻越發顯得清雋無雙。
凝箬心中“突”地一跳。盡管她生來好看,從小就學習媚術,但遇到宗燁這樣的男人,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宗燁手上的薄繭帶著溫度覆在她的手上,有些粗糲的觸感卻越發讓人覺得心神蕩漾。在宗燁交疊的衣領之間,飄出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凝箬情不自禁地便抬了抬身子,一雙柔軟的櫻唇就往宗燁雪白的脖頸之間湊了過去。
忽然,侍女的手腕一緊,身子一空,一陣天旋地轉“撲通”一聲就落進了水里。凝箬原本正是心神蕩漾的時候,忽然被扔進水里一下子喝了好幾口溫泉水。她狼狽地從水里站了起來,抬著一張沾滿水珠**的臉看著宗燁。
方才在側面,凝箬看得不怎么清楚,現在站在宗燁身前才發現宗燁眼里哪有半點**?她對上宗燁的眼眸,只覺得自己身旁的溫泉水似乎都在一瞬間冷了下去。她此時才知道自己方才多蠢,有多危險。
宗燁冷冷看著溫泉池中的凝箬:“醒了嗎?”
那侍女渾身一哆嗦,低下頭不敢再看宗燁隱含殺意地眼神。
宗燁再也懶得看凝箬一眼,冷聲道:“滾出去。”
說罷宗燁從池邊站起來,轉身朝燁剎殿走去。
凝箬此時如夢方醒,趕緊從溫泉中爬了起來伸手拽住了宗燁的衣擺。
宗燁嫌惡地回過頭,看著跪伏在自己身后不停哆嗦的凝箬。凝箬不敢抬頭,頭埋得低低的,害怕得止不住地顫抖:“求圣尊不要趕凝箬走。”
宗燁抓住自己的衣擺要從凝箬手中扯出來。沒想到凝箬竟是拼了命地拽住宗燁的衣擺不肯放手。凝箬聲音哽咽,雖然極力壓制但恐懼還是讓她聲音顫抖得每一個字都要變了音:“求圣尊不要敢凝箬走,求圣尊要了凝箬。凝箬不想去荒獄,更不想去屠場。凝箬學了一輩子的媚術,學藝不精惹圣尊生氣了,求圣尊就饒了凝箬吧!凝箬真的不想做人彘。”
宗燁蹙眉道:“我不要你,你便要去做人彘?”
凝箬聽聞宗燁的語氣里少了些怒意,更加用力拽緊宗燁的衣擺:“圣尊,魔界不留無用之人,不是您說的嗎?我若能讓圣尊高興,那就還是有用的是不是?凝箬學了一輩子的媚術,就是為了讓圣尊開心。”
宗燁心中愈發的冷:“是我說的?我何時說的?”
凝箬趕緊低下頭:“是奴家胡言亂語了。”
宗燁蹲下身,將凝箬尖尖的下巴抬了起來:“你方才見到我的時候在想什么?”
凝箬嘴角顫了顫,不敢答。
宗燁冷道:“你不是想要伺候我嗎?那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或許會考慮把你留下。”
凝箬低下頭跪伏在宗燁身前:“凝箬只是覺得您與圣尊長得太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