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荼的話言猶在耳:“這里有多少與我們曾經一樣逼不得已入魔的人。”
數千年前,在人界還沒有四大世家分治,中原與南蠻北狄年年征戰。他們是戰場上妓子所生的孩子。自他們出生起就被拋棄。兩個人被戰場的逃兵養大,喝的是馬奶。沒過幾年逃兵被抓,就地正法。他們便在戰場人撿那些剩下的干糧過活。
遇到南蠻北狄的人他們會死,遇到權貴他們也會死。左右都是死,二人為了能逃過一劫入了魔。
宗燁自嘲地一笑,當初為了不死入了魔,現在為了活著卻要殺出魔界。這難道不可笑嗎?
宗燁回頭看著司徒戮啞聲道:“你為什么要幫我?我不記得這些事,不是更好嗎?”
司徒戮低聲道:“因為圣尊是個好人。”
宗燁低聲一笑:“我是個好人?”
司徒戮:“圣尊忘了,老奴的命便是圣尊救下的。老奴當初是北陰酆都大帝的內侍。若不是圣尊在二圣尊屠城之際保下老奴,讓老奴留在未明宮伺候你,老奴已是屠場里的一具骷髏。”
宗燁淡道:“可殺了北陰酆都大帝,取而代之卻是我的主意。你不恨我?”
司徒戮低聲一笑:“若不是圣尊取而代之,也會有別人取而代之。這就是魔界,沒有實力的人就無法活下去。”
宗燁在未明宮前停住腳步:“你是在告訴我,讓我重新做這個圣尊?”
司徒戮聲音雖輕卻十分有力:“事以至此,圣尊還有何選擇呢?恐怕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入夜,神荼獨自一人走進羅剎殿。羅剎殿中妘彤一襲紅衣坐在榻上。
神荼猛地抬起妘彤的下巴,就像是一只毒蛇纏繞上妘彤的脖頸,對著她嬌俏的臉頰吐著蛇信子。
妘彤看著神荼,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當年放我出魔界,又給我水喝的人不是你,是他?”
神荼冷冷一笑:“是又如何?”
妘彤掙扎了一下。神荼用力將妘彤的臉扭了過來:“他已經記起一切了,唯獨沒有想起你!你還記著他做什么?”
妘彤瞪著神荼眼中似有一簇火苗在跳動。
神荼冷冷一笑:“現在你做的這一切難道是我逼你的嗎?你當初落進魔界你那些所謂的朋友有沒有一個想起過你?有沒有一個想來救你?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可憐人。只有這件事做成了,我們才能將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踩在腳底!你與我,共治三界!”
“何況……”神荼緩緩俯身貼在妘彤耳邊輕聲道:“跟你在一起的人一直是我。你也一直是我的。”
妘彤雙眼驀地閉上:“神荼,等到了那一天,你我便再也不要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