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燁推開燁剎殿的大門,長長的走廊另一頭妘彤一襲紅衣站在那里,似乎已經站了許久了。
宗燁頓住腳步看了妘彤許久。半晌,宗燁向妘彤走了過去。妘彤輕輕一顫,背脊不由地僵了僵。見宗燁走到了近處,妘彤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雙眼睛看著宗燁又圓又亮。
宗燁站在妘彤面前,低頭看著她:“陵光神君,當初的剜心之痛,我會百倍還你。”
妘彤渾身一顫,雙手驀地收緊:“郁壘你……”
“我不是郁壘。”宗燁從妘彤身旁擦肩而過,忽然又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妘彤:“即便是郁壘,只怕現在也后悔當初救了你。”
妘彤身子一晃。宗燁那句話是壓垮妘彤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隱匿人間與昆侖為敵,只不過是為了追逐那道在她最黑暗的時刻一瞬即逝的光。
那一年天元之戰結束,妘彤在蒼梧封印魔界,眼見就要封印完成,忽然天地異變。不僅魔族結界被撕裂,她整個人也被拋入魔界之中。那時的她在封印魔界之時靈力就損耗過半,落入魔界之后靈力已所剩無幾。
那時天元之戰剛結束,魔界與天界之間的血海深仇剛剛結下,她一個沒有了靈力的陵光神君落入魔界,過的會是什么日子?那曾是她烙在心底的噩夢。那噩夢像是一個燒火的烙鐵在她原本柔軟的心上留下一個堅硬丑陋的疤,將心臟拉扯得面目全非。
那噩夢之中唯一一道光,唯一一絲暖,便是郁壘隔著囚籠給她遞來的一碗水。
她曾以為囚籠外的那個人是神荼。
她曾以為遞給她一碗水的人,會一直給她救贖。
妘彤自嘲地一笑:“可現在你已在魔界,難道還以為自己出的去?能回到白燃犀的身邊去?宗燁,你以為白燃犀是什么人?在白狼夷你既然背叛了她,她絕不會饒你。”
宗燁頓住腳步,轉身看著妘彤,整個人隱在一片陰影里:“我何時說過我要回到白燃犀的身邊去?”
妘彤愣了愣,只聽宗燁繼續說道:“話已至此,不如我們攤開了來說。你能與神荼合作自然也能與我合作。”
妘彤臉色一凜:“什么意思?”
宗燁漠然地看著妘彤:“魔族若與天界開戰。天界若勝,你是昆侖叛徒,只會被送上誅仙臺灰飛煙滅。魔族若勝,你便是魔族異類,也討不了半點好處。更何況神荼所謀只是人界半壁江山,與昆侖化江而治。若是那樣,陵光神君被夾在兩族之間會落得什么下場?陵光神君恐怕早就想到了吧。所以我猜陵光神君你心里應該早已有另一番計策,恐怕只是神荼愚鈍,沒能察覺罷了。”
妘彤心中巨震,駭然看著宗燁。妘彤從驚駭之中醒來,自嘲一笑:“所以你想怎么樣?難道你以為你還能以你一己之力阻止這一切嗎?”
宗燁冷冷一笑:“我何時說過要阻止?神荼若殺出魔界占領人界,必然大肆屠殺。其中自然也包括我。所以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
妘彤不可置信地看著宗燁:“做什么交易?”
宗燁淡道:“我幫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幫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們各取所需如何?”
妘彤:“你想要什么?”
宗燁:“白燃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