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太過尖利,眾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唯有白珞仍舊用紺碧色的瞳孔冷冷注視著九嬰。
尖利的聲音減弱,九嬰也停止了掙扎。“突”地一聲,那插入九嬰眼眸中的九耳箭竟然掉了出來。那原本被九耳箭刺穿的眼睛忽然眨了眨,腥紅的肉芽自眼眶中翻了出來。九嬰甩了甩自己的頭顱,那肉芽竟似被濁水腐蝕的皮肉一樣從九嬰的蛇首上落了下來。等九嬰再次眨了眨眼睛,新的眼睛已然長了出來!
另一條脖頸上,頭顱明明被虎魄齊齊斷去,那斷口上腐爛的鱗甲和皮肉齊齊掉落,新鮮的肉芽長了出來,竟然又漸漸生出了一顆頭來!
九顆頭顱戲謔地看著白珞,每一張臉上都是極怒的神情。
白珞回頭看了眾人一眼。風陌邶被虎魄一鞭子抽得不輕,背后都流了血出來。但好在被己君瀾接住了,沒有落到昆侖墟下面去。
忽然間,只聽“咔咔”兩聲響動。眾人皆警惕地看向頭頂風千洐設下的結界。
不知是何原因,那結界上裂出了一條小小的裂紋!
風千洐的結界竟然要碎了!
原本震怒的九嬰看著結界的裂紋,臉上竟然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白珞瞳孔驟縮。九嬰這畜生近萬年沒有出過昆侖墟了!此時看到結界破損只怕一心想著沖破結界從這里出去!
己君瀾將風陌邶拖上棧道也是駭然地看著結界:“神君,結界要破了!”
白珞紺碧色的瞳孔一凜朗聲道:“己伯毅帶大家出去。”
己伯毅背著姜南霜有些忐忑地看著白珞。
白珞厲聲道:“你難不成想看著昆侖就此覆滅不成?!決不能讓風千洐和姜濂道開啟天印!”
己伯毅沉聲道:“監武神君我們一起沖出去。”
“好。”白珞應道。眾人趕緊又沿著峭壁折返回昆侖墟的第一層。
九嬰的九顆頭頓時對著眾人轉了方向。它堅硬的蛇腹也攀上了陡峭的巖壁。這畜生竟然連先解決掉眼前的敵人都沒想過,一心想出昆侖墟,
忽然一道金光閃過,頓時席卷上九嬰的脖頸。九嬰的目光被眾人所吸引,一時不防竟然被虎魄捆了個結實。
只見白珞拉緊虎魄,驀地從黑色的巖柱上翻身而下。她一雙白色錦靴踏在的巖柱之上,整個人垂直地立于巖柱側面。
白珞拉緊九嬰竟沒有向上跑或者擰斷九嬰的脖子,而是拽住九嬰整個人踩著巖柱向熔巖跑去!
薛惑原本與己伯毅帶著眾人逃出昆侖墟,此時見白珞向熔巖跑去,駭得差點龍鱗都豎了起來!
薛惑:“白燃犀!我信你個鬼!”
說罷薛惑也從木棧道上翻身而下,一條巨龍向著熔巖直沖而去。
白珞距離曾經關押著朱厭的九層塔底平臺相隔甚遠。她周圍是一根又一根林立的巖柱,身下是黑紅相間的熔巖與礁石。
只是那些礁石里面哪些是能踩的,哪些是會沉下去的就連白珞也不知道。究竟是站在礁石之上將那九嬰徹底熔去,還是與九嬰一同被徹底熔去,竟然全憑運氣!
白珞見薛惑追來,無力分神用風陣攔住他,只能自己更加用力地拉緊九嬰,加快腳步向下跑去。
一人一龍,就似在賽跑一般,奔赴死亡。
巖漿的熱氣炙烤著白珞,她烏黑的墨發在星星點點的火光之中飛舞。那熔巖近在咫尺,只需她一腳踩下去在礁石上站穩,將九嬰整個都摔進熔巖里。
或者她與九嬰一同落進這可熔萬物的熔巖里!
白珞沒有絲毫猶豫地踏出了一步。她的錦靴踩在其中一塊礁石之上,那礁石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