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珞因為誅仙草的藥力身上酸軟無力,只能任由宗燁抱著。
宗燁由著白珞用有些尖利的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數道抓痕。他抱著白珞站在玉樓的欄桿上,回頭看了薛惑一眼。
薛惑、葉冥與姜輕寒三人都精疲力竭地斜倚在欄桿之上。薛惑漫不經心地揮了揮衣袖:“走吧,白燃犀送給你了。最好別回來。”
薛惑說得輕巧,仿佛自己不是在戰場之上,而只是在花樓中喝了一壺酒,嫌棄白珞在旁礙了他的好事。
“薛恨晚!!!”白珞又氣又急,眼中險些就涌出淚來。她轉頭又看著葉冥,葉冥服下藥似乎好轉了些,終于能坐直了身子,有了點神明的高冷模樣,而不像薛惑那般吊兒郎當。
葉冥看著白珞咧嘴一笑:“我也覺得你在這吵得我頭疼。”
“葉光紀!你……”白珞淚水猛地落了下來。這昆侖局勢已經被妘彤掌控,他們中了誅仙草的三個人只不過是妘彤案板上的一塊肥肉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她怎么能走?她怎么能拋下他們?她怎么能拋下昆侖?
那些在昆侖墟里說“愿隨監武神君一戰”的天將們還在玉樓下殊死抵抗,她怎么能做逃兵?!
白珞怒道:“宗燁,你放我下來!”
宗燁固執地抱著白珞,低聲道:“對不起。”隨后宗燁對著玉樓下喊了聲:“燕公子!”便從玉樓上一躍而下。
風在白珞耳邊呼嘯,月白的衣衫和黑色的衣袍糾結在一起,宗燁緊緊抱著白珞在將要落地之前朱厭從玉樓中破壁而出,凌空接住了二人。
宗燁右臂抱著白珞,左手持紅蓮殘月刀,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那刀背上,鮮血在刀背的凹槽中蔓延,一朵朵紅蓮裹挾著煞氣盛開在金色的刀背之上。
更可怕的便是宗燁那雙冰冷的眼眸。擋在他身前的人似朽木,似頑石,他只管將他們劈了開去,挑了開去。他不管這一路有多少尸體,他只管踏著尸山血海沖向天門。
“轟隆”一聲,宗燁身旁的一座小樓被從天而降的火球擊得粉碎。妘彤站在紅隼背上惱怒地看著宗燁,妒意與恨意幾乎讓她的面目扭曲。宗燁冷冷地掃了妘彤一眼,手臂再將白珞抱得緊了些。
他越過火海,與朱厭在十二玉樓之間的小路上蜿蜒而行。
一道道火球砸在他們身側,金箔玉碎在宗燁黑色的衣袍之間似夜空中綻放的煙火。
宗燁回頭看著立在空中的妘彤,手腕微微一動,紅蓮殘月刀頓時挑了起來。那一刀裹挾著煞氣直沖向妘彤。
那一刀似在那金箔玉碎之中沖開了一條路,帶著煞氣,帶著怒意,帶著不可侵犯的凌厲氣勢沖破了這昆侖戰火劈向妘彤。
妘彤心中一驚,腳下的紅隼更是慌忙躲避,險些將妘彤摔下去。
妘彤心有余悸地抬起頭來,見宗燁冷冷站在朱厭之上,那氣質竟與白珞一般無二。妘彤手微微發著抖,她竟然在宗燁的逼視下感到了恐懼!
方才她闖進昆侖時不覺得害怕,方才她看下風千洐頭顱時不覺害怕,甚至方才她面對白珞的質問時也不覺得害怕。但是她現在卻感覺到害怕了!
妘彤攥緊雙拳。整個五城十二樓都彌漫著誅仙草,她雖以此控制了局面,但在誅仙草氣味散盡以前自己也不能下去!
何況即使她現在能下去,也不敢繼續追擊宗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宗燁帶著白珞沖出了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