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然什么也沒有說。
這百年來的事情,就像是樹葉一樣,落下來以后,就再也回不到樹上了。
何必去提它呢。
“所以,這百年來,你雖然有皇位,卻沒有皇權?”
胡伯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感到一陣欣慰,和放松。
只要不是周期然干的就好了。
這百年來,胡伯對這件事情耿耿于懷,甚至在這百年,他不下四十次地接近周汗王土,試圖查探。
回到小鎮上時,他還是有些心累的,同伴們剛開始還會質問他這個師父,為什么周期然會做出如此欺師滅祖的事!
可是后來逐漸的,他們不會問了。
可就算是不問,胡伯的心里也很難受,所以,胡伯的居所搬到了海岸邊,離小鎮有一段距離。
綰娘呢,活在眾人可憐的目光里,整整百年,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周期然,只要一提起,綰娘就會變得脆弱。
“皇位嗎?無所謂了,”周期然抬眼,看向院子里的某處,卻不是在看院子,只是皇宮的方向在這個位置,“只是,對不起各位師父,沒能保住行俠谷,我很抱歉。”
話語之中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無力感。
一時之間。
他們都明白了。
百年來,不只是行俠谷留下來的各位才飽受折磨,被留在皇宮里的周期然更是,甚至比他們還要痛苦。
因為,他的身邊,只有他自己,和無盡的落葉。
而行俠谷剩下的眾人,最起碼不會孤獨。
周汗王朝沒有新皇帝。
這百年來,周汗王朝都沒有什么新皇帝,始終都是周成帝在位,甚至,所有的政令也都是通過周成帝印發出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周期然才知道,問他話,他也只是苦笑搖頭,就此作罷。
而他,在這個時候,也是沒有什么辦法了,說了又怎樣,難道就能夠挽回那百年的遺憾嗎?
周期然嘆氣。
當初他認為這個皇位是他的,行俠谷一眾也順利幫他登上了皇位,但是之后,行俠谷眾人回到了行俠谷,過了半年左右。
大軍包圍。
行俠谷內近萬弟子慘遭屠戮。
血流成河。
那一戰三天,死傷者數萬,甚至有仙人隕落,從天上掉下,成為仙人之下。
至那以后,周期然也沒有再出現過在宮殿之上,所有政令都是一層層遞交上去,到了圣宮之中,由皇帝親自簽署,再頒發。
這個過程,除了那位親近的太監外,沒有什么重臣能見到皇帝,甚至乎周期然是否真的存在,這個疑問都深深地種在諸位大臣心中。
而軍隊,也被把握在原本就手握兵權的幾位將軍之中,所以,周期然其實都不知道他被囚禁于此以后,世界上發生了什么事情。
除了,行俠谷的覆滅。
多少年,他都幻想過行俠谷還會剩下幾個人,但是又數次推翻,認為那樣的大軍之下,就算是仙人,也很難幸免于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