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姬停頓一下,低聲道:“其實跟了這樣的男人,我一點都不后悔。”
平叟笑道:“您預料到云侯會答應?”
卓姬嘆息一聲道:“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我,也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我憑什么不信他呢。”
“這么說,過繼一事夫人準備徹底拒絕嗎?“
卓姬傲然道:“我有孩子!”
平叟點點頭道:“如果再有一個就更好了,云氏大女估計看不上您的這點家財。”
卓姬笑道:“我生的孩子,不論她將來多么的富貴,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要給她準備一份嫁妝才好。
至于再生一個,那也得碰到一個比云瑯好的才成。”
平叟呵呵笑道:“那可就難嘍……”
冬日的田野里剛剛澆灌過冬水,那些水剛剛漫過原野,就被寒風給凝固成了堅冰。
諾大的原野上出現了一片白色冰層,有些地方很薄,踩上去很快就會碎裂,有些地方的堅冰卻很厚,即便是云瑯推著蘇稚在冰面上飛快的滑行也安然無恙。
老虎露出尖利的爪子,每一步都把爪子摳在冰面上,跑動起來渾身的斑斕毛皮都在抖動,在夕陽下如同一團金黃色的火焰。
一輛馬車被十余個甲士簇擁著從古道上走過,張湯遠遠地看見了云瑯夫婦在滑冰,就搖著頭對同車的大司農兒寬道:“您看,那就是陛下口中不世出的好人才。”
兒寬須發皆白,努力睜大了昏花的老眼朝張湯指引的方向看去,夕陽正好落在眼睛里,他連忙護住眼睛笑道:“這不是很好么?少年人就該是這個樣子。”
張湯笑道:“像個少年人,唯獨不像一位侯爺。”
兒寬看著張湯笑道:“侯爺是什么樣子?”
張湯想了良久才搖搖頭道:“我認為很有侯爺威儀的人,好像下場都不好,或許這個不像侯爺的侯爺,可能會有一個好的收場。”
“陛下冊封他為永安侯,就已經是帶了希望的,陛下希望他能永安,老夫也希望他能永安,無驚無險的活到老夫這個年歲。”
“咦,您對他的期望很高啊。”張湯非常的驚訝,兒寬這個人之所以能活這么久,最大的原因就是只做事不愛多說話!
“白菜老夫吃了,味道很好,你們推薦的白菜熬豆腐,老夫也吃了,味道更好。
幾十年來老夫一直都想給百姓弄一道這樣的菜式,卻苦尋不得,云侯既然做到了,老夫自然是欽佩的。
多給他一些時間,說不動我們又能吃到幾樣好吃的東西。一輩子都在嘴上抓撓的人,御史大夫莫要見笑。”
張湯哈哈大笑,兒寬這個老東西說話做事還是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
見云瑯跟小妾玩鬧的愉快,張湯跟兒寬兩人都沒有打擾人家的心思,反正回到云氏就能見到云瑯,沒必要在半路上惹人厭。
蘇稚的鞋子濕透了,她就跨坐在老虎的背上,把鞋子脫掉,兩只快要凍僵的腳丫子塞進老虎厚實的皮毛里非常的暖和。
“郎君,你猜剛才那一隊人馬是去誰家的?”
“不用猜,剛才過去的是張湯的馬車,我想,我的差事可能下來了。”
“咦,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快些回家吧。”
云瑯站在冰面上,瞅著一大群烏鴉落進了松林,慢慢的道:“不著急,不著急,一旦接手了差事,我們就沒有這樣痛快玩耍的機會了。”
他們不急,留在家里的宋喬卻很著急,皇帝的上差到來了,家主不在實在是太失禮了。
比云瑯他們先回家的劉二騎著一匹馬匆匆的從云家出來,遠遠地就沖著云瑯大喊:“侯爺,侯爺,有上差到了。”
云瑯嘆口氣對蘇稚道:“偷不得閑了。”
說罷,在老虎的腦門上拍了一巴掌,老虎就馱著蘇稚一路小跑的向家里跑去。
最后一線陽光終于被山巔遮蓋住,云瑯接過劉二遞過來的韁繩大笑著去追逐已經跑遠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