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的集結往往十分神速,騎兵的撤退的速度也是相得益彰。
一個十余萬人的聯軍營地在短短一刻鐘的時間消散得無影無蹤。若不是親眼看著自己的部下身亡;若不是那沒有了頭顱的身體還孤零零躺在地上;若不是那一地帳篷搭建之后,留下的與滿是雪花的草原格格不入的枯黃色,還有那釘在地上的木樁,李震都會懷疑這片草地竟然曾經駐扎了將近二十萬敵軍。
李震終于從雪堆里爬了出來,跟著他爬出來的還有之前被死死摁在地上的那名鷹揚衛士兵!
不知道是因為悲痛,還是因為在雪地里爬了將近一天一夜雙腳太過于冰涼的,李震剛剛走出一步路,一下子就摔倒在了雪地里!
他身后的士兵一樣踉踉蹌蹌,走過來想將李震扶起。
“扶老子做什么!”
趴在地上的李震一把甩開了已經搭在胳膊上的那支手,他流著淚道:“快,去把六郎的尸體抱過來!快去!”
“是!”
士兵聽令,松開了自己的手,快步跑向了那具沒有頭顱的尸體。
背負醉酒的人永遠會感覺比背負正常人要重,背負死了的人,亦是如此。本就踉踉蹌蹌的士兵,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那尸體扶起來,放到了背上。
他沒有直接用手托著六郎的屁股就走,那樣是走不了路的!
他把自己的腰帶解了開來,繞過了六郎的腰帶,然后再綁回了自己的腰上。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自立起身,朝著迎面而來的李震走去。
本就踉蹌,背負著一句尸體更難以前行,快要接近李震的時候,士兵突然腳下一滑,直接往前撲了出去。
一個活人,一具尸體,一下子撲出去好幾步。
李震哪里看得下去這個場面?
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將士兵和六郎扶了起來。
雙眼通紅的李震將他們連在一起的腰帶解開,然后一把將六郎的尸體抱起來,扛在了肩膀上。
“將軍!”
士兵道:“讓我來扛六郎吧!”
“你們,都是本將帶出來的,本將自然要帶你們回去!而今,六郎都身首異處了,若是還讓你來扛他回去,我哪里還有臉做你們的將軍?”
李震抹了一把眼淚,搖了搖頭,“六郎,走,本將帶你回家!”
蹣跚的腳步在兩寸厚的雪地上行走,發出來“嚓嚓嚓”的聲音。
一行腳步,出現在了草原堆積的雪層上,后跟朝西,腳尖朝東......
“大將軍!有兩個人朝著咱們這邊來了,其中一個人扛著一具尸體的樣子,看裝備應該是咱們的偵察營!”
當都護府營地瞭望塔上的士兵通過望遠鏡看著風雪里正朝著己方走來的兩個人影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后。
兩個人一具尸體?偵查營的兵?
原本和士兵們一起在將每一具鷹揚衛、都護府士兵的尸體進行辨認的唐老四聽著這個回報,立馬丟下了手里的活兒往瞭望塔上跑!
能不著急么,他自己清楚,連夜安排出去刺探的偵察營士兵應該是兩個,再加上李震的親自前往一共應該是三個人才對!如今回來了兩個,一個還扛著一具尸體!
那么鐵定是有一個人死亡!
死亡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