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里姑且還是有些可以果腹的食物的,但不外乎便是一些存放了許久的方便食品,而且并不多。
他們當然也不敢生火,只能靠在一起,圍著一些功率很低的小型取暖設備身邊。裹在防風斗篷中的身體瑟瑟發抖著,和那些徘徊在大都市的陰影之中,朝不保夕的拾荒者和流浪漢們沒什么區別。
余連在后世已經很多次看到過這樣的場景了,不管是人類,還是別的智慧種族。
按理說,已經能夠穿越星海的銀河社會早已經到了生產力爆炸物資永不匱乏的時代了,但事實卻并非如此呢。到底是因為科技樹點歪了,還是“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說法并不絕對正確,余連并不是太確定。
他只知道,上位者在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樸實無華且枯燥的快樂;但蕓蕓眾生,在每個時代卻都有著相似的苦難和艱辛。
“你看,準尉,我并沒有欺騙您。我們缺少食物,缺乏御寒物資,缺少藥品。大家其實都到極限了。再過一段時間,便連罐頭和黑面包都沒得吃了。所以,我希望您也能理解大家的焦急。”議員先生滿臉悲天憫然。
如果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不是在房車里,吹著模擬生態設備送出來的自然暖風,手中晃蕩著圣尊紅酒,面前的水晶茶幾上放著精美的點心,余連差點就信了。
“招待不周,不用客氣。你也剛剛打完仗,需要休息。”議員先生倒是很熱情,或者說,過于熱情了,完全就像是一個友善好客的鄰家大叔。
他給余連也倒了一杯紅酒,“準尉,聽說貴官是在中央防衛大學的學生?這是在做畢業實習啊!”
“……正是。明年夏天就要畢業了。”
“那太好了,我是吳港軍校土木工程系畢業,只是最終無緣從軍,后來又在威尼斯商學院拿了一個學位。你看,我們有相同的背景,所以這才有好好交流的基礎呢。”
余連花了將近兩秒鐘才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因為他是防衛大學的學生,是軍中所謂的“精英官僚組”,所以才有資格和議員先生這樣的名校高材生有平等對話的資格。如果說現在帶隊的不是他,而是蒙德森中尉,議員是絕不可能這么客氣的。
嗯,沒問題很符合邏輯。各種各樣的鄙視鏈才構成了階級,也構成了社會。學歷鄙視當然也是其中一部分,而且比例還相當大的呢。
“我們是社會和國家的精英,偶爾才需要承擔更大的責任,你應該理解吧?當然,甚至包括一些,或許會讓人誤解的事情。”
“這個,議員閣下……您到底需要下官做些什么,盡請直言就是。”
“很好,開門見山單刀直入,這才是吾輩軍校精英該有的樣子。”對方夸贊了一句。
余連覺得,若他不是所謂的“月球人”,議員先生大概是會覺得“粗魯的**,果然不足以謀”之類的吧。
“我明白您的疑慮,準尉。您這么一點點兵力,是不可能護著所有人突入圖隆的。那些難民們乘坐的卡車,客車,甚至還擋不住速龍的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