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道:“自是說你勾結突厥人。”
陳正泰頓時就苦起臉來,道:“學生冤枉……”
李世民不以為然的道:“朕知道你冤枉,好啦,你隨太子去赴宴吧,朕需先去太安宮,請太上皇。”
……
宴會到了申時三刻開始。
在太極殿舉行,這里寬敞,足以容納數百的賓客!
此時,無數的宦官穿梭,將一道道的酒菜奉上。
突利可汗已帶著他的幾個隨從官員來了,與房玄齡人等相對而坐。
大殿的上首,則設置了兩個御座,李世民陪著太上皇李淵出現,眾臣見了,紛紛拜倒行禮。
李淵身子干瘦,穿著吉服,似乎因為老邁,所以頭上的冠冕令他的腦袋有些支撐不住,以至身體有些佝僂。
他給人一種平庸的印象。
可是這殿中文武,幾乎所有人對于這位太上皇,卻都不敢怠慢!
雖說太上皇最終被皇帝奪取了大權,可畢竟是開國皇帝,他比不上自己的兒子,其手腕要碾壓尋常人卻是足夠的。
太上皇與李世民低聲細語的說著什么,李世民則一副恭順的樣子陪笑,李淵也顯得與李世民其樂融融的樣子,父子二人上了御座。
李淵便努力睜開他已昏花的眼睛,他似乎顯得氣色很差,沉默了很久,干癟的嘴唇方才動了,道:“哪一個是突利可汗?”
突利可汗站了出來,拜倒道:“小汗便是。”
“好,好,好。”李淵勉強笑了笑:“朕……朕認得你……你的父親……”
突利可汗臉一紅,卻沒有回應。
李世民雖是心里憂心忡忡,聽到這句話,卻終于露出了笑容!
突利可汗的父親,當初可是逼迫李淵稱臣的人,當初大唐在突利可汗的父親那兒,可沒少遭受屈辱。
而如今,自己成了天子之后,形勢卻是逆轉了。
李世民便對突利可汗道:“爾能順應天命,歸順于朕,朕自當以禮相待,來,請突利卿家歸座。”
突利可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里卻是忐忑不安。
實際上,這一場大宴,每一個人都懷著各自的心事,氣氛一丁點也不熱烈。
李世民擔心將來突厥人反復,最后這一場榮耀,要變成一個笑話。
房玄齡等人也有此擔憂,只恐今日過于殷勤,他日遲早被打臉。
而對于突利可汗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自己永遠無法取得中原人信任的,他們今日設宴,誰知明日不會改了主意,殺死自己?
只有太上皇李淵,似乎樂在其中的樣子,身邊有宦官取了一盞酒,他抿了一口,淺嘗即止,不過他顯得身子有些不好,沒吃多少酒菜。
陳正泰坐在李泰的下手,李泰從前對陳正泰是頗熱情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正泰最近在士人中的名聲太臭,還是他和李承乾的關系太好,以至于今日李泰一改常態,沒有和陳正泰過于熱情的打招呼。
角落里,陳正泰抬眸的功夫,便見孔穎達幾個文臣聚坐在一起,那孔穎達朝自己閃過一絲笑容。
當然,也不知是不是陳正泰的幻覺,讓陳正泰總覺得這家伙的笑容里別有意味!
這群家伙最近沒有少敗壞自己的名聲啊,居然還上彈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