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長安這數個月,猶如過山車一般。
三叔公興沖沖的尋到了陳正泰:“正泰,不得了,不得了啦,地價今日竟漲到了十貫,我們陳家轉手之間賺了三倍。不只如此呢,還有布匹,布匹漲了一成,糧食漲得少了一些,不過也有上漲的跡象,還有……”
陳正泰的反應很淡定,他對此,顯然是早有預料的。
市場是毫無理性可言的,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人是沒有理性的。
人一旦沒有理性起來,什么怪事都可能發生。
陳正泰氣定神閑的道:“這才只是剛剛開始,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叔公,樂了:“若是這樣下去,只怕民生要艱難了,這些市面上的熱錢炒作一切物資,百姓們還能過日子嗎?”
三叔公皺著眉:“先顧著我們陳家吧,我們發了財再說。”
陳正泰卻是認真地道:“有財富得先守住,若是守不住,這財富留著有什么用?恩師如此信重我陳正泰,倘若繼續這樣放任大家無休止的興風作浪,只怕要天下大亂不可,所以……事要辦全套,切切不可半途而廢,接下來……非要太子殿下出馬不可了。若是不能穩定市場,我和太子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陳正泰說著,就忙尋到了太子。
李承乾也沒想到……外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世族的錢太多了。
畢竟數百年的財富呢,此前大家不愿意花錢,造成了可怕的通貨緊縮,現在大家紛紛拿錢出來采買任何物資,固然土地和物資的價格不斷的攀升,可任誰都清楚,照這樣下去,要出大亂子的。
就在陳氏煉銅法出現之后的兩天,許多物價都已漲了一倍,而且屬于供不應求的狀態,若是繼續如此,陳正泰還真可能完蛋。
至少……魏征就已開始彈劾陳正泰了,緊接著,不少的御史紛紛進言。
前兩日,李世民還高興呢,現在卻有一點懵了!
看著百騎送來的密奏,一時之間,也憂心忡忡起來:“陳正泰確實說過,會引發什么什么通貨膨脹,可是朕是萬萬料想不到,事情竟是如此的嚴重啊。魏卿家在奏疏里直言,現在已人心惶惶,甚至大量的商賈,已經開始囤貨居奇。
李世民深深地皺著眉。
現在好似地有了,錢也有了,偏偏……又鬧出了這樣的事。
“陳正泰在做什么?”
“聽說今日清早便去了東宮,像是和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奴……奴……還聽說……聽說……”張千猶豫著,他在想,是不是該繼續說下去。
看著張千欲言又止的樣子,李世民就道:“你但言無妨。”
張千道:“聽說太子和陳正泰四處都在尋道人還有僧人,說是要做法事。”
“法事?”李世民一愣!
這個節骨眼上,這兩個家伙不趕緊的去想辦法維持市場的穩定,居然跑去做法事?難道做了法事,就可以讓天下安穩嗎?
不過李世民好像忘了,前些日子,長孫皇后身子不適,他也大搞了封建迷信的活動。
張千試探地道:“陛下,要不要奴催促一下……”
“罷了。”李世民搖頭:“若是催促,反而顯得朕苛刻,此事也不是靠太子和陳正泰就能辦成的,還是讓房卿家和各部諸卿想盡辦法平抑物價吧。”
接著,李世民就道:“召房卿家來。”
…………
二皮溝確實是在做法事,將附近的道觀和佛寺都請來了人。
似乎陳正泰還覺得這一場法事不夠,不但請了僧侶和道人,便是街面上的術士也統統都請了來。
這烏泱泱的人紛紛到了,他們倒是樂于給太子殿下和最近炙手可熱的陳郡公效勞,畢竟……陳郡公有錢,到時給的香火和香油錢一定不少。
至于彼此之間,你禮的是佛,我參的是道,現在卻聚在一起,大家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尷尬,這等事,他們經歷的多了,各念各的經便好了。
這慈恩寺的玄凈法師一臉慈悲狀,被人帶到了李承乾和陳正泰,先是宣了佛號,隨即道:“敢問太子殿下和陳郡公,此次做法事,所為何事?貧僧帶了寺中三十七個僧眾前來,特來討問,如此,我等也好有所準備。”
“這個呀。”李承乾說著,突然也覺得奇怪!
對呀,我們做法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