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御史們便一副敬仰的樣子:“姚公令人欽佩啊。”
其實這是御史們經常做的事,他們隔三差五的就要彈劾人,都擺出一副要跟人死磕的樣子!
死磕的對象地位越高,便越讓人覺得佩服。
而當今皇帝,廣開言路,那些喜歡罵人的,隨你怎么罵,我李世民若是生氣便算是我輸。
于是……一時之間,監督皇帝的風氣便蔚然成風,不罵幾句李二郎,都不解氣,不但要罵,還要假裝一副自己罵了皇帝,隨時都可能遭致皇帝打擊報復的模樣!如此……便可成名。
當然,他們站在第一層,他們想的是,我罵李二郎,我的名聲就大了,成了鐵骨錚錚的直臣。
而李世民站在第二層,朕從善如流,你盡管罵,朕便成了知錯能改的賢明之君。
有時也會有人站在第三層,我知道你李二郎希望成為從善如流的賢明之君,所以我罵你更厲害,逮著你在地上摩擦,不罵的留名青史算我輸。
這下子,李世民則站在了第四層,他知道某些人已知道自己要的就是這個名聲,所以跳起來罵自己,可你們罵吧,隨便罵,朕紅了臉,朕就佩服你,朕不但不紅臉,還升你們的官。
這風氣一開,于是就熱鬧了。
至少姚思廉就養成了隔三差五罵李二的好習慣,每天清晨起來,就開始琢磨李二又干啥缺德事了,他昨天和大臣的奏對,有哪些不對的地方。
如今,連上兩道奏疏,都是罵李世民昏君的,原以為李世民會表現得很平靜,繼續裝死,或者下一道旨意,說這一次朕真的錯了,下次一定改正。
可哪里想到……這一次,奏疏這頭才遞上去,那頭陛下居然就立即召他去御前了。
這下好了。
只怕今日的奏對,又要載入史冊了。
姚思廉是不怕的,一臉泰然地徐步到了宣政殿,卻見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前。
而太子和陳正泰居然也在,站在下頭的左邊,房玄齡、杜如晦和長孫無忌則在另一邊。
角落里,還站著一個馬周,馬周在這里很不起眼,本來他就長相平庸,而且因為家境貧寒,不似那些世族子弟,自小培養,言行舉止之中,都難免帶著幾分超脫的貴氣。
姚思廉行禮道:“臣見過陛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道:“你的奏疏,朕已看過了,朕的弟子給朕修一個取暖的煤爐,于卿何礙呢?你竟罵朕為昏君,罵朕的弟子為佞臣,這是大臣應該做的事嘛?”
姚思廉沒想到陛下一來,就一改以往的態度,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有點不對勁啊。
他倒是淡定,立即就振振有詞的道:“敢問陛下,這煤爐花費幾何?”
李世民很直接的道:“花費多少,也是陳正泰的錢。”
“陳正泰的錢,難道不是取自民脂民膏嘛?”姚思廉大義凜然的道:“難道就不是取之于民?”
李世民瞇著眼,看著姚思廉,這姚思廉的口氣很大,當然,這也是當朝御史們的風氣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