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啊。”張千一愣,嚇了一跳。
李世民拉長了臉,怒腦地道:“怎么,還怕朕有危險?呵……朕會怕這個?朕……當初再年輕一些的時候,與此二別將相比,也不遑多讓。備馬,朕要親去看看。”
陳正泰頓時有一種,好像自己的同伙偷竊要被人贓俱獲的感覺。
一時之間,也不知陛下此時到底是喜是怒,畢竟……軍中還是講規矩的地方。
你偷偷揍人一頓也就罷了,哪里有這樣,光明正大欺負人的,這兩個家伙,跟他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啊,完全沒有學到他的善良,兩個人錘人家一千多人算什么本事?
可大家的心態卻不一樣,眾將也都躍躍欲試,都想親眼去看看。
這幾年太平無事,對于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將們而言,是一件痛苦的事。
此時難得有熱鬧看,于是誰不落下,紛紛騎了馬,隨李世民下山。
浩浩蕩蕩的禁衛,不敢怠慢,蜂擁擁簇而來。
只是……似乎人們察覺到了危險,所以刀劍出鞘,弓弩也上了短箭。
…………
第五次沖入了扶風郡大營的時候,二人再沒有沖出去了。
而是駐馬在這一片狼藉的營地中央,左右四顧。
地上還躺著許多嘴里在哎喲哎喲直叫的士卒。
幾個穿著明光鎧的軍將,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危險可能更大一些,慘叫也不肯叫了,直接咬著牙,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死了一般,只恨不得直接將腦袋埋在沙里。
至于其他沒有受傷的,早就跑了個干凈。
這本是熱熱鬧鬧的大營,現在卻多了幾分蕭索。
薛仁貴忍不住大罵:“還有人嗎?”
沒有回音。
“有人就吱一聲。”
還是沒有人回應。
于是薛仁貴翻身下馬,他渾身的金屬披掛便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音。
此時,他臉上風塵仆仆,腳落了地之后,拉起一個在地上翻滾的傷卒,氣惱不已地罵道:“有一點出息好不好!你身上筋骨完好,骨頭也沒受傷,我根本就沒有砸中你,你躺在地上裝什么死!”
這士卒嚇得渾身瑟瑟發抖,滿眼驚恐地看著薛仁貴。
薛仁貴卻是道:“劉虎在哪里?”
“不……不知……”
薛仁貴那兇悍的眼眸瞪得更大,口里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不說?”
“說。”小卒猛地一震,毫不猶豫地道:“方才看將軍進了那個帳子。”
薛仁貴便放下了他,輕輕拍拍他的肩:“地上涼,躺一會便好,別躺太久,時間久了會生疾的,等你年紀大一些,反復發作,痛不欲生的。”
“噢,噢,知道了。謝……謝將軍。”
隨即,薛仁貴起身。
另一邊,蘇烈也下了馬,二人的靴子踩在這血染的沙土上,一步步走到了一個大帳面前。
而后……薛仁貴拉起帳子的氈布,這帳子便應聲而倒。
令薛仁貴驚訝的是,里頭竟是烏壓壓的人頭攢動,足有六七十人。
薛仁貴瞠目結舌,想不到……這么小的帳篷里,還能藏匿這么多人。
眾人一看他,頓時就面露驚恐,宛如見了鬼似的。
“好啦,你們統統趴下。”蘇烈在一旁揮舞著鐵棍,厲聲喝道:“誰敢跑一步試試看。”
一下子……稀里嘩啦的,竟趴下了一大片。
此時……再沒有人有斗志了。
畢竟被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