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所氣惱的是,太子不應該做御史的事,而應當各司其職,安守自己的本分。
哪怕是有什么覺得不對的地方,也不應該上奏疏,完全可以私下里說。
李承乾一時無詞了。
倒是這時,陳正泰道:“恩師……事情是這樣的,太子害怕若只是私下稟報,無法引起陛下的警惕,畢竟……這關系著無數黎民百姓的福祉,所以……太子才決定上此奏疏,引起恩師的注意。”
李承乾心里想,是了,陳正泰說的沒錯。
可隨即又狐疑起來,不對啊,怎么聽師兄的口氣,好像他完全置身之外一般?明明這是師兄要他上奏的,明明這是聯名上的奏疏啊!
房玄齡、杜如晦二人則交換了一個眼神,若有所思。
戴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覺得太子殿下似乎有些針對自己。
他太子今日就對老夫橫加指責,他日做了皇帝,豈不還要罷黜了老夫的官職,甚至將來還要收拾自己不成?
要知道……貞觀朝的大臣,可不是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人。
就比如戴胄,當初隋朝的時候,他也是鎮守過虎牢關,親自砍過人的。
他脾氣很不好,經常連李世民也是敢頂撞的。
李世民眼角的余光瞥了戴胄一眼,心里只覺得太子實在是不懂事,這樣的大臣都得罪了,將來怎么怎么儲君,甚至成為皇帝呢?
難道非要像那隋煬帝一般,最后弄到眾叛親離的地步嗎?
李世民猛地,腦海里又浮現出了李泰來,心里不禁在想,若是李泰在此,一定不會得罪大臣吧……
前幾日,揚州和越州又有奏報來了,說是李泰體恤揚州和越州的大臣,一些公務上的事,他盡力親力親為,為各州的刺史分擔了不少公務,各州的刺史很感激越王,紛紛上奏,表示了對李泰的感激。
不說李泰其他的問題,單說他團結大臣方面,這小小年紀,就已對此熟諳于心了。
何況,這個年輕的兒子又遠離了朕,李世民心里油然而生出了舐犢之情,竟不自覺的開始想起了李泰的許多好處。
這便是人情,人就是如此,身邊的兒子,總是嫌得要死,卻往往擔憂遠在天邊的兒子,生怕他吃了虧,挨了餓,受了凍。
李世民繃著臉道:“到現在,太子還認為……你這不是無中生有嗎?難道非要朕今日狠狠收拾你,你才愿意認錯?”
李承乾一聽,不對勁啊。
怎么就單單是我了?
這時,陳正泰則立即道:“恩師……太子無過啊,還請恩師三思。”
李承乾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越聽越覺得匪夷所思。
李世民冷笑連連地道:“好,好,知錯而不改,很好,朕今日若是再這般縱容下去,誰知道你這孽子要做出什么事來。”
“恩師啊……”陳正泰痛心疾首地道:“恩師責罰學生好了,太子何錯之有?”
“還敢在此抵賴!”李世民勃然大怒,大喝一聲:“來人!”
李承乾打了個激靈,他好像也沒說什么啊,怎么就成了他抵賴了?
好吧,不就是認錯嘛,那就認了,他正想要說什么……
此時,陳正泰道:“太子的初心,是害怕民部這樣的行為,擾亂了市場,恩師卻要責罰他,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學生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