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涉及到的,乃是王朝延續的國本問題。
因而對于任何李綱的奏疏,李世民都需深思熟慮。
此時,他看著這奏疏之中的話,令李世民的濃眉深深皺起來,口里道:“朕真的想不到,朕命了陳正泰做少詹事,居然鬧出了這么多的事。”
張千小心翼翼地看著李世民,不敢隨意發表意見。
李世民隨即道:“陳正泰在東宮游手好閑,行為不檢……不知是不是李綱言重了。李卿家素來很少因為東宮的事上奏的,可是陳正泰上任第一日,竟就鬧出這樣的事嗎?你看看,這李卿家說陳正泰對于詹事府事務一無所知,還有這兒……說他破壞風氣……”
李世民的心情一下子的變得糟起來,他將奏疏合上,陷入深思,良久才道:“難道……朕這一次真的錯了,陳正泰根本不適合在東宮節制東宮百官?”
當初讓陳正泰為舍人,和現在讓他做少詹事是不一樣的,舍人只是個陪讀,不需要具體管其他的事務。
這一次讓陳正泰做少詹事,就相當于讓陳正泰成為朝廷的尚書令,這可是節制所有官吏的活。
本來李世民有磨礪陳正泰的意思,可現在看來……這才多久啊,就鬧得詹事府內失和。
張千看了看李世民的臉色,才道:“奴聽說,李詹事素來剛正,他說的話……”
張千這話是真真的說到了李世民的心底,李世民踟躕道:“朕對陳正泰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他不只是有小聰明,而是能成為像房卿家和杜卿家這樣的人,他與太子交好,等朕百年之后,可以代之以顧命,托付后事。看來……朕還是心急了,應當讓他從小處做起,譬如先為值班侍奉,然后再徐徐升上來,而不該是直接任命他為少詹事。”
張千咳嗽:“既然如此,那么陛下……”
“不可以。”李世民卻是臉色一正,搖頭道:“這圣旨已經發了,豈有收回成命的道理?東宮……真的太緊要了啊……明日,你收拾一下,朕要親去東宮一趟。”
張千只好道:”遵旨。”
…………
東宮里是有陳正泰的宿舍的。
不過這地方太簡樸了,讓陳正泰一度懷疑,自己是來東宮坐監的。
好在東宮上下的人都體貼他,宦官給陳正泰加了被褥,文吏害怕陳正泰起夜,特意多取了蠟燭來。
他從公房出來,幾個主簿便湊上來,陪他喝茶,到了半夜的時候,外頭的宦官見陳正泰的房里還亮著燈,特意在外頭問:“陳詹事這么晚還未睡下嗎?是否肚子餓了,若是餓了,奴讓膳房里做一些吃食。”
陳正泰在里頭道:“大半夜的,膳房的人只怕也要睡,別擾人清夢了。”
這宦官聽到陳正泰回話,激動得不得了,立即道:“陳詹事只要一聲吩咐,便是再困,大家也肯盡心效力的。”
陳正泰想了想道:“我還是睡了吧,明日還要早起呢。”
“那陳詹事可要捂緊被褥,可千萬別凍著了。”
宦官的關切……讓陳正泰覺得自己好像是他爹一般,可謂無微不至。
其實……陳正泰沒給他們什么錢。
哪怕是說這宅邸的優惠,其實說少不少,說多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