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道:“真是令人感慨,也不知陳正泰的方子成不成,若成……則為朕之幸,也是秦卿家的運氣。”
說著,當夜在長孫皇后處睡下。
……
三月的二皮溝,總是帶著幾分嘈雜,醫學院里有一座湖,湖里靠著醫學館里的一排屋宇。
這是專門用來給病人修養用的,此時湖水波光粼粼,偶有春燕掠過湖面,帶起漣漪。
秦夫人帶著自己的三個兒子,也都在這里住下了。
丈夫做完了手術,顯得很虛弱,每日都是換藥和包扎,也不知這身上動了刀子之后,是否病情會更加的惡化。
自從天下太平、馬放南山,可對于秦夫人而言,丈夫解甲而歸,并沒有讓她的日子好過一些,那久治不愈的傷勢,不知多少次讓她憂心忡忡,徹夜無眠。
尤其是到了那傷發作起來,秦瓊哪怕是吃飯睡下時,面上都咬牙切齒的樣子,她便曉得,夫君在和那病魔相斗了。
難忍的劇痛,只需從秦瓊面上便可窺見一二,換做是其他人,早就打滾哀嚎,偏偏秦瓊一次次忍下來,可是身子也就慢慢的垮了,這其中的艱苦,別人不知,秦夫人作為秦瓊最親近的人,卻是最清楚的。
三個兒子年紀還小,也不知他們將來的前程如何。
夫君帶病,折騰了不知多少年,秦夫人很清楚,夫君一直強忍,便是希望趁著自己還在,能給自己的妻兒們做一番布置。
于是……秦夫人每每想到這些,便禁不住要以淚洗面,既感動又心疼。
今天,她如尋常的婦人一般,又如往常一樣到了病房。
病房里,幾個新大夫正預備給秦瓊上新藥。
秦瓊躺在這病榻上,已有七八天了,好在他沒有什么太多的逆反情緒,因為這樣的煎熬,他早已習慣了。
他終究還是一條漢子。
背還會痛,大夫們建議若是痛了,便吃一些麻藥。
秦瓊對這玩意不屑于顧,這該死的東西……手術時可沒起多少作用,該疼痛難忍的還是疼痛難忍。
見了夫人進來,秦瓊在大夫們的幫助之下,吞服了一粒小藥丸之后,露出幾分欣慰的樣子:“這幾日,你辛苦了,孩子們如何?”
夫人上前,取了沾了溫水的帕子,擦了擦秦瓊的額頭,才溫聲道:“外頭的事,你不要管,你只養傷便是,陛下和陳詹事為了你的病,親自給你動了刀子,這一次也不知能不能好……”
她想說什么,卻又欲言又止。
一旁的大夫們已經準備妥當了,其中一個道:“請夫人讓一讓,我們要預備換新藥了。秦將軍,待會兒揭開紗布的時候,會有一些疼,你要忍一忍。”
秦瓊卻是不以為意地道:“我已忍習慣了,你們來吧。”
說著,在秦夫人的幫助之下,翻過了身。
他的身后,綁著里三層外三層的紗布,遮住了傷口。
秦夫人不肯走,只在一旁看著,將自己的身子讓到一邊,她想看看,秦瓊的傷勢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