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際依舊籠罩在夜幕中,在這鄧氏的宅邸里,陳正泰相送之后,便在后宅暫時下榻。
只是想到這里曾發生過的屠戮,陳正泰輾轉難眠,便叫了蘇定方來,懇談了一夜。
等到天色微亮,他打起精神,吩咐蘇定方道:“此番定要好好看管越王,我們在此住上一日,明日啟程去揚州城,至于陛下的消息,暫時不要泄露出去,若是被人察覺,只怕又要引起軒然大波。”
蘇定方已有些困了,不過他想起了一件事來:“大兄叫我來攀談了一夜,是不是一人住著害怕?”
“胡說。”陳正泰批評他:“為兄只是心憂百姓而已。”
蘇定方連連稱是:“是,是,是,倒是愚弟多嘴了,要不今夜我卷鋪蓋來和大兄同睡,如何?”
陳正泰臉色變了變,隨即道:“也好,你我兄弟,不必有什么忌諱。”
陳正泰也是困了,便再也熬不住的睡了。
……
揚州刺史吳明命人開始發放糧食,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皇帝會來這揚州啊,而且李泰突然失勢,現在竟淪為了階下囚,更是令人不敢想象。
當初越王李泰來時,江南士民們振奮,吳明這些人,又何嘗不振奮呢?
這江南的士民,本是南朝的遺民,大唐得天下之后,依仗的卻是程咬金那些軍功集團,除此之外,自然還有關隴的世族。
不過李淵做了天子,為了制衡李世民,倒是對南朝的世族有過拉攏,征辟了不少南人做了宰相和重臣,可隨著一場玄武門之變,一切又回到了老樣子。
在人們看來,這位越王殿下,實有帝王之相,而越王也對江南世族盡力的拉攏,可這一次,一切都變了。
吳明已經感受到自己的前程已經無望了,不只如此,只怕陛下回了長安,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
平日里,他的奏報可沒少吹捧越王殿下啊。
更何況……
此時刺史府里,已來了不少人,來者有揚州的官員,也有不少本地的士人,眾人垂頭喪氣,惶惶如喪家之犬一般。
在落座之后,率先說話的乃是高郵縣令,這高郵縣令在這許多人之中,地位最是卑微,所以小心翼翼的朝吳明行了個禮:“吳使君,今日你可是親見了陛下今日的神色的,以下官之間,只恐你我要大禍臨頭了,那鄧氏……不就是榜樣嗎?”
吳明打了個寒顫,好在他勉強鎮住了神,隨即搖頭道:“不至這樣嚴重。”
“陛下連害民賊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哪里還不嚴重?現在陛下所發現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可莫要忘了,若是其他事查了出來,你我豈有不死之理。”這高郵縣令深深地看了一眼吳明,而后意味深長地繼續道:“吳使君可不要忘了,這高郵縣的稅賦,已收到了貞觀三十五年哪。”
貞觀三十五年……假如李世民能夠活到貞觀三十五年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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