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抵也問了一些情況,只是此時……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說實話,若是沒有此前那蘆花村里的所見所聞,尚且還可以大放厥詞,可在這揚州和那下邳,兩相比較,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若是再多嘴,便實在是吃了豬油蒙了心,自己犯賤了。
杜如晦一臉尷尬的樣子,與李世民并肩而行,李世民則是背著手,在村口踱步,回望這依舊還是簡陋和樸素的村落,低聲道:“杜卿家有什么想要說的?”
杜如晦正色道:“已到了這個地步,看來揚州新政已無法動搖了。臣說句不該說的話,倘若這天下都是如此,陛下的功績,足以直追三皇五帝,那秦朝,亡于殘暴,隋煬帝,也亡于此,可是臣讀過秦時和隋時的律法,卻發現這律法之中,也不乏有愛民的舉措,可這又如何呢?這些舉措,沒有效用,下頭的官吏和豪強們,只挑選對自己有利的律令推行,對自己沒有好處的,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若是對他們有害的,索性便充耳不聞。陳正泰這一套方法,固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可至少……有用,也可用。能做到這個地步,這揚州的新政,算是開了一個先例,此子乃是經略的大才,臣不如他。”
杜如晦說的話,看上去是謙虛,可實際上他也沒有謙虛,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李世民則是滿意地不斷點頭,道:“是這樣的道理,朕也與你感同身受。”
李世民說著,目光卻又落在身后一個灰頭土臉的人身上。
正是那御史王錦,王錦蹭了飯,乖乖地低著頭跟在后面,卻是一言不發。
此前他還很囂張,現在卻好像被閹割了的小豬似的。
李世民帶著別具深意的微笑看著王錦道:“王卿家為何不發高論了?”
“我……臣……”王錦張口欲言,卻發現搜腸刮肚,也實在想不出什么話來了。
今日所見的事,史書上沒見過啊,沒有前人的借鑒,而孔夫子的話里,也很難摘抄出點什么來議論今日的事。
最后,他才苦笑道:“臣無話可說,臣輸了,陳正泰的新政,確有許多可取之處。”
李世民則道:“不挑錯處了?”
“這……”王錦覺得陛下這是故意的,不過好在他的心理素質好,依舊振振有詞地道:“沒有錯,為何還要挑錯?臣此前不過是捕風捉影,這是御史的職責所在,現在既眼見為實,若是還處處挑錯,那豈不成了公報私仇?臣讀的乃是圣賢書,夫子沒有教授過臣做這樣的事。”
李世民嘆了口氣,不由道:“是啊,揚州的新政,朝廷只怕要多支持了,唯有如此,我大唐的希望、未來在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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