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方嘆息,“是。”
隨后程知節和梁建方進宮請罪。
“老臣當年受先帝所托……這些年卻對軍中的一些事不聞不問,老臣罪該萬死……”
程知節痛哭流涕,“老臣無顏去見先帝……”
程知節死后定然是要陪葬昭陵的,這是臣子的殊榮。此刻他說無顏去見先帝,便是一種自我懲罰。
梁建方同樣時涕淚橫流,兩位老帥的哭聲震動著宮中。
皇帝動容,起身把兩位老帥扶起來。
“這些年若無程卿和梁卿的忠心耿耿,大唐和朕如何安穩?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來人,快扶著。”
君臣一番交心,出宮后,程知節坐鎮皇城,梁建方親自出手清查諸衛……
老帥出手,百騎遭遇的阻力蕩然無存。
當他們不再顧忌什么潛規則時,這些規則就是個笑話。
一個個將領被揪出來,梁建方只是按著刀柄,都爭先恐后的交代著自己的升遷之路。
“朝中有人好做官,軍中有人好升遷。”
賈平安‘遍體鱗傷’回到了家中,隨即告假。
狄仁杰來看望他,提及此事時也頗為震驚。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這些人便是蟻蟲,在挖大唐的根基,虧得那些人還說什么軍中的規矩,不過是你為我,我為你,大家互相遮掩分肥罷了。”
狄仁杰如今的見識比以前不可同日而語,和賈平安朝夕相處也學會了許多。
“軍中清理干凈才好迎接下一次大戰。”
賈平安眼神灼熱,“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希望去倭國,但唐旭等人估摸著才將到達海邊,至于找到銀山……再把消息傳回來,賈平安覺得今年下半年有戲。
一旦找到了,不用他催促,朝中君臣會兩眼發綠,戶部竇德玄會抓狂,誰敢阻攔出兵他就敢捶死誰。
“據聞今日不少人在咒罵。”
狄仁杰笑的很是幸災樂禍。
當初那些人非議太子時的意氣風發,此刻都化為了羞辱。
山東士族在國子監的三人組就發現情況不對。
走在國子監里,盧順義發現幾個學生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竟敢鄙夷老夫?”
盧順義大怒,剛想喝問,邊上兩個學生在嘀咕……
“盧先生他們不是說太子年少輕狂嗎?還說此事定然是賈郡公的攛掇……此刻也不知他們的臉疼不疼。”
“疼什么?當初他們得意洋洋,說定然要讓算學走投無路,如今呢?算學如日中天,他們卻夾著尾巴……也沒見他們臉紅過。”
“他們就會儒學,儒學之外一概不通,見到新學出頭就要打壓……賈郡公還進宮教授太子,不用想定然也是新學。于是他們就恨之入骨……”
“賈郡公戰功赫赫,難道對軍中之事沒他們知曉的多?太子得了他的教導,此次定然是有的放矢,可他們……哎!這次算是把人丟大了。”
“可也不見他們羞愧。”
盧順義面無表情的轉身回去。
路上他遇到了一個小吏,以往這個小吏見面就會諂媚幾句,可今日小吏卻目不斜視的過去。
回到值房,王晟正在發牢騷,“那些學生看著老夫的眼神都不對了,特別是原先算學轉過來的那些學生,看著老夫就如同是看著仇人似的。”
李敬都從外面進來,一進來就把書卷丟在案幾上,難得的罵人,“賤狗奴,竟敢偷偷的誹謗老夫!”
盧順義平靜的道:“本以為此次太子要栽跟斗,沒想到卻是立下大功,我等不該表態……”
“盧公此言不對。”王晟苦笑道:“這是國子監,你不表態學生也會問,難道閉口不言?”
作為先生,若是盧順義等人對此一言不發,學生們就會認為他們是老古板,膽小鬼,遇到事兒不敢表態……
師道尊嚴啊!必須要靠著一言一行來積累。
“總好過今日被人鄙夷。”李敬都老臉通紅,“還有人說咱們教授的學問毫無用處,最讓老夫怒不可遏的是……有人說賈平安比老夫高明百倍……”
士可殺不可辱啊!
呯!
李敬都拍了案幾,臉色漲紅。
盧順義輕聲道:“國子監中都是高官權貴的子弟,咱們在此教授就是拉近了彼此的關系,士族需要我們的存在,所以……”
“忍辱負重!”
一個小吏到了門外,說道:“宮中剛才有人去了賈家,陛下說賈郡公教授太子得力,重賞!”
盧順義的臉繃不住了。
“呼!”
一口郁氣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