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祖爺爺嗆到了吧?”小錦鈺連忙拿起放在躺椅背手上的手絹,幫白福申擦沾在前襟的茶水。
“祖爺爺自己來。”白福申接過手絹,放下茶杯,“你媽讓你來的?”
“是小錦鈺自己要來的。我爸胳膊受傷了,我家的小賣鋪都快被村子里那幫愛占小便宜的人給賒黃了。”
小錦鈺緩了口氣,接著說:“所以,小錦鈺才想求祖爺爺寫這幾個字,貼在我家大門口。祖爺爺德高望重,那些個人看到祖爺爺的字,我想也就免開尊口了。”
“呦,小鳳凰不錯哦,還會知道免開尊口這個詞。那你告訴祖爺爺,免開尊口是啥意思?祖爺爺就給你寫。”白福申笑容可掬地問。
小錦鈺剛要作答,旁邊低著頭的蘇景辭搶答說:“閉上嘴,別說話。”
白福申愣了一下,還以為蘇景辭讓他閉嘴呢,一秒以后才反應過來,他在是在說免開尊口。
“哈哈,你個小機靈鬼。”白福申開懷一笑,寵愛地掐了掐蘇景辭的小臉說:“對,就是這個意思,差不多,差不多。”
蘇景辭一聽自己說對了,老得意了,嘴咧到耳朵根了,露著小豁牙,又萌又奶又帥。
“走,去屋子里,祖爺爺給你們寫字。”白福申心情大好地從躺椅上站起來。
小錦鈺知道他年事已高,已經好幾年不給村子里人寫字了,今天看來是高興了,才破一次例。
趕緊上前扶著。
蘇景辭也屁顛顛地領著白福申的手,小嘴塞了糖一樣地說:“祖爺爺慢點走。”
“你們這兩個娃,金童玉女,珠聯璧合,人少不可欺,白家村后生可畏。”
白福申說完,又是爽朗一笑。
被小錦鈺和蘇景辭攙扶到屋里,靠墻角還擺放著他當教師時用的書桌和書柜。
在白家村里,家家戶戶都面朝黃土背朝天,也就白福申家有書桌書柜。
蘇景辭爬上椅子,從書桌里面拿出一管鋼筆,白福神指了指毛筆和墨汁,“這個寫字小,那個寫字大。”
“哦。”蘇景辭又往里爬了爬,拿過毛筆遞給白福申,又把墨汁瓶拿過來。
“白紙在哪?祖爺爺我幫你拿。”小錦鈺也獻殷勤地說。
“這個你夠不到,祖爺爺來。”
白福申說著走到書柜旁,慢慢打開柜子,從里面找出一張合適的白紙,鋪在桌面上,提筆蘸飽墨汁,一揮而就寫了八個大字。
小本經營,概不賒賬!
白福申滿意地看了看自己寫的字。
“教了一輩子書,翻了一本子書香,沒想到最后寫的幾個字,卻和銅臭有關。”
白福申感概地說,年輕時他最是清高。
“書能育人,錢能行善。一樣一樣。”
小錦鈺歡喜地從桌子上拿起墨跡干涸的白紙看了看,筆力遒勁,寶刀未老。
“謝謝祖爺爺。”小錦鈺歡快地給白福申鞠了個躬,帶著蘇景辭,拿著卷起來的白紙就跑了。
“書能育人,錢能行善。”
白福申看著跑出去的兩個孩子,覺得六歲的白錦鈺,說的話還挺耐人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