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一個輕微的聲音。
余輝趕緊把手收回,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當他轉過頭時,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那是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就站在離他幾步外的地方,一身簡單的素色裝束讓她看起來端莊優雅,短扎馬尾的發型既彰顯年輕又極具時尚,眼角兒淡淡的魚尾紋更像是一種歲月的沉淀,平靜而淡然。
在她的腳邊有一個手提袋,各種蔬菜散落一地。
一瞬間,余輝感到有什么東西要奪眶而出,他極力的控制著,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媽,我回來了。”
任何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余輝也不例外。
蘇萍怔怔的站在原地,激動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直到聽見兒子的聲音,在確定這一切不是夢后,心中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
她不顧形象的沖上去,緊緊的抱住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兒子,一時間淚如泉涌。
余輝抱著老媽,眼睛紅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遭人背叛的時候他沒哭,進監獄的時候他沒哭,現在卻忍不住流出眼淚。
在母親面前哭,并不是一件丟人的事。
人類出生的標志,就是將哭聲獻給母親。
許久,蘇萍抬起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來,快讓我看看。”
余輝拽了拽衣服,笑著說道,“媽,我好著呢。”
蘇萍認真仔細的打量著,好像看不夠一樣,生怕漏過一處。
余輝板板正正的站著,說實話,里面雖然吃的不怎么樣,但卻獲得更多勞動鍛煉的時間,以前痩是真痩,現在痩是減掉了脂肪,增加了肌肉,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精瘦。
“人痩了,也精神了。”蘇萍擦擦眼淚,拉著兒子就走,“快進去,你爸看見你一定很高興。”
說起父親,余輝不由的開始忐忑。
在許多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特別是對于男孩子來說,父母在家里扮演的角色一般都是嚴父慈母,余輝家就是這樣情況,所以在心理上,面對父親時會更加緊張。
他將掉在地上的菜撿進手提袋,然后扶著老媽走進門。
“老余,你看誰回來了?”蘇萍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去喊自己的丈夫。
“誰呀?”
從北面屋走出來一個人,他穿著簡單的布鞋,干凈的白襯衫,帶著老花鏡,手腕還搭著一條皮尺。
“爸!”
余輝站著不動,整個人都緊繃著,顯得十分拘謹。
余正梁收著下巴,通過花鏡上沿的空擋看著妻子身旁的年輕人,一動不動的樣子仿佛時間定格住,只是不停抖動的皮尺卻真實反映出平靜之下的另一面。
許久。
“好,好,回來就好。”余正梁不停的點著頭,聲音也輕微的顫抖,隨后就轉身進了屋子。
在回頭的那一刻,摘掉了眼鏡。
余輝透過窗戶上的透明玻璃,看到父親泛紅的眼睛。
這就是父愛,含蓄,深沉,難以言表。
“兒子,你一定餓了吧?媽這就給你做飯,對了,做面條,打鹵面。”蘇萍高興的說道。
“嗯,好。”余輝點點頭。
時間太長,他已經記不清上次在家吃飯是什么時候。
“把行李包放回自己屋,然后出來洗手準備吃飯。”蘇萍說著又沖北面屋喊道,“老余,別研究你那些破衣服了,趕緊出來陪兒子說說話。”
“……”
余輝回到自己的小屋,雖然很久沒住,但屋里整潔干凈,一看就是經常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