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翟灑脫一笑:
“似她這般冰雕玉琢的小女孩兒,正該吃這些精致小菜,并不難猜。如我這般粗陋漢子,便要大塊吃肉,大口喝酒,那才暢快……”
說著,自己沏了壺茶,又拎起酒壇晃晃悠悠回寒玉床去了。
孫婆婆搖搖頭,不得其解。
第二日,吳翟練了半日,又買了美酒佳肴回來。
仍像前日一般,繼續投喂,小龍女既不說話,也不拒絕,吃飽了自去練功。
吳翟卻與孫婆婆說一些江湖趣事,兩人吃得晚,吳翟竟然喝的酩酊大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之后,功也不練,自去山下閑逛。
此后旬月,吳翟仍是如此放浪形骸,最多只練半日,就要出去浪。
回重陽宮指點一陣子楊過,自在市井流落,每日下山回來,便似得了極大樂趣,曲不離口,笑意盈盈。
這下連小龍女也憋不住了,吃飯時,見他仍是不停喝酒,便問:
“你師父讓你借寒玉床增進修為,而你卻在此間如此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怕他責罰嗎?”
吳翟笑道:
“我師父嫉惡如仇,又愛管閑事,十幾年都不曾回重陽宮一趟。之前我學丹道之術,荒廢了武功,他也不聞不問。這便是師傅領進門,修行靠自身。”
小龍女自幼被師父管的極嚴,練武要管,日常舉止要管,哭也要管,笑也要管,此時聽到吳翟竟然如此自由,不免來了興致。
學霸遇到學渣,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便見她放下碗筷,偏過頭問道:
“難道你并不想習武?”
吳翟端著酒杯,搖頭道:
“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這是本,而非末。待身強體健之后呢,難道還繼續習武不輟?”
小龍女茫然道:
“那不習武,還干什么?”
吳翟笑道:
“你們小女孩兒,長大了便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相夫教子,蠢蠢一生,自然不懂世間樂趣。若你是個男孩兒,我便可教你魏晉風流,踏遍萬水千山,探幽尋奇,訪仙問道,于山水間縱酒高歌,繁花中品茗賦詩,怡然自得,那才是大解脫,大自由,大歡樂……”
孫婆婆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我家姑娘雖不是男兒身,卻比世間男兒強多了!喝你的酒吧,別在這胡說八道!”
吳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嘿嘿笑道:
“婆婆說的是,小道士失言了!”
說罷拎起茶壺、酒壇,晃晃悠悠出了石室,只聽他口中咿咿呀呀哼著歌謠,果然是逍遙自得。
小龍女呆了一會兒,對孫婆婆道:
“我去練功了。”
來到王重陽練功的石室,卻見吳翟頭枕酒壇,正望著室頂上的刻痕品茶,見小龍女走近,便說:
“你練你的,不要理我。”
卻又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一揚手,那手帕平平飛出,落到石室中央,四四方方的鋪展開來。
便聽吳翟說道:
“你坐在帕子上練功吧,小女孩兒也不知道拿個蒲團,你是古墓派傳人,又不是少林寺苦修的大和尚,沒來由辛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