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滿面通紅,又羞又惱,見吳翟臉上蓋著帕子,看不清他表情,猜他必在嘲笑自己。
伸手欲將帕子揭起,又聽他說道:
“好好,是我聽錯了,你原來沒有激動。”
小龍女急道:
“自然是沒有的!”
然而語氣甚為嬌嗔,早把“十二少”拋之腦后去了。
吳翟暗暗好笑,卻不點破。
誰知他心中一笑,呼吸便粗,“忽”的一下竟將手帕一角吹起來,彎彎的嘴角露了出來。
小龍女臉上剛剛淡下去的胭脂,立時一片血紅,嬌叱一聲:
“你笑什么?”
吳翟知道裝不下去,一把扯下手帕,翻身坐起,說道:
“你也別練功了,咱們說說話好不好?”
小龍女瞪了他一眼,嗔道:
“誰跟你有話說?”
又轉過身坐下來,仍然要練功。
她雖年幼,話也不多,但脾氣卻執拗,這幾年與孫婆婆相依為命,更是說一不二,自有一番門派少主的孤傲性子。
此時被吳翟道破心思,更是要借練功掩飾,否則便真如吳翟所說“心緒激動”,她是冰清玉潔的少女,哪里會認?
是以,雖知道吳翟所說有理,但小龍女卻萬萬不會聽勸的!
吳翟自然不能由她去練,古墓派武功最忌諱心緒起伏,這丫頭此時沒吐血已經是萬幸,怎能入定修煉?
于是走過去,蹲到她面前,正色道:
“龍姑娘,今日贖我無禮,卻不該擾你清修。但全真內功修煉需得一個靜字,不如你去寒玉床,或者待我離開后你再練?”
小龍女閉著眼睛說道:
“閉嘴,你就在這里!”
完蛋!
這丫頭是鉚上勁兒了,一定要在吳翟面前練功,證明她沒有胡思亂想,更沒有所謂的“激動”!
她卻不知以靜功壓抑七情六欲,原是逆天行事。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小龍女這十八年來,并非就此消除了人之本能,四大皆空,只是嚴加克制,不使其外露而已。
她此時心緒大動,十多年壓抑的心魔雜念有如堤防潰決,根本難以彈壓,只覺得丹田之中氣息越來越紊亂,頃刻間便要沖破藩籬,四散開來……
吳翟見她臉上忽紅忽白,心中大急,但他如今并無九陽神功傍身,更不敢以全真內力相助,只能干著急。
正要出口再勸,卻見小龍女身子一震,忽然臉上血色盡褪,直如白紙一般,櫻口一張,一股血柱噴將出來!
吳翟首當其沖,登時被噴了一頭一臉,顧不得擦拭,見小龍女搖搖欲墜,搶過去將她扶住。
小龍女氣若游絲,仍掙扎著喘了口粗氣,說道:
“我,我沒有,沒有胡思亂想……”
說著,又噴出來一大口血。
吳翟大驚,忙不迭的說:
“你沒有胡思亂想,我知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