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旗下正有兩人拳來腳去的打得熱鬧,一個是紅衣少女,一個卻是個長大漢子。
那少女舉手投足皆有法度,顯然武功不弱,那大漢卻武藝平平。拆斗數招,那紅衣少女賣個破綻,左臂橫掃,蓬的一聲,大漢向前直跌出去,只跌得灰頭土臉。
大汗爬起身來,滿臉羞慚,擠入人叢中去了。
那少女掠了掠頭發,退到旗桿之下,見她十七八歲年紀,玉立亭亭,雖然臉有風塵之色,但明眸皓齒,容顏娟好。
那錦旗在朔風下飄揚飛舞,遮得那少女臉上忽明忽暗,錦旗左側地下插著一桿鐵槍,右側插著兩枝鑌鐵短戟。
韓小瑩忽道:
“五哥,你看這姑娘可還行?”
吳翟愕然道:
“什么還行?”
韓小瑩嫣然一笑,又問:
“我是說她長得怎么樣?”
吳翟道:
“不錯!”
韓小瑩道:
“那給你娶來,做個小妾如何?”
吳翟吃了一驚,低聲道:
“你胡說什么!”
韓小瑩疑惑道:
“你不愿娶這姑娘,難道是看上了那天遇到的小黃蓉?嗯,若是單論長相,她倒是比這姑娘高出一截來,就怕黃藥師不同意……”
吳翟一個頭兩個大,這女人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于是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我哪個都沒看上,就只看上了韓小瑩,你別胡鬧!”
韓小瑩溫言道:
“五哥,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況且你這般厲害,讓人家甚是……嗯,有個妹妹分擔,我也是極愿意的……”
吳翟聽的一陣火大,恨不得立刻將她捉回客棧好好收拾一番,但眼前事大,又不得不管,于是低喝一聲:
“不許再提,否則家法伺候!”
韓小瑩臉上一紅,千嬌百媚的瞪了他一眼,卻乖巧的向他靠了靠,不再多言,扭頭向那擂臺上看去。
只見那少女和身旁的一個中年漢子低聲說了幾句話,那漢子點點頭,向眾人團團作了一個四方揖,朗聲說道:
“在下姓穆名易,山東人氏。路經貴地,一不求名,二不為利,只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許得婆家。她曾許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貴,但愿是個武藝超群的好漢,因此上斗膽比武招親。凡年在三十歲以下,尚未娶親,能勝得小女一拳一腳的,在下即將小女許配于他。”
說到這里,頓了一頓,抱拳說道:
“北京是臥虎藏龍之地,高人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請各位多多包涵。”
這穆易腰粗膀闊,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駝,兩鬢花白,滿臉皺紋,神色間甚是愁苦,身穿一套粗布棉襖,衣褲上都打了補釘。
那少女卻穿著光鮮得多。
穆易交代之后,等了一會,只聽人叢中一些混混貧嘴取笑,又對那少女評頭品足,卻無人敢下場動手。
這里,自然是楊鐵心和穆念慈了!
起初,楊鐵心讓義女穆念慈拋頭露面,豎起“比武招親”的錦旗,又打造了一對鑌鐵短乾,插在旗旁,是盼卻老天爺有眼,義兄郭嘯天有后,能與郭靖相會結親。
但人海茫茫,卻又怎能遇得著?
后來楊鐵心也心淡了,只盼為義女找到一個人品篤實、武藝過得去的漢子為婿,也已心滿意足。
此時鉛云低壓,北風更勁,卻見楊鐵心轉身拔起旗桿,正要把“比武招親”的錦旗卷起,這是準備收攤兒了?
忽聽得鸞鈴響動,數十名健仆擁著一個少年公子馳馬而來。
那公子見了“比武招親”的錦旗,向那穆念慈打量了幾眼,微微一笑,下馬走進人叢,向少女道:
“比武招親的可是這位姑娘嗎?”
穆念慈紅了臉轉過頭去,并不答話。
楊鐵心上前抱拳道:
“在下姓穆,公子爺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