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說道:
“莫慌莫慌,雞屁股給我。”
韓小瑩和黃蓉都吃了一驚,怎地背后有人掩來,竟然毫無知覺,急忙回頭,只見說話的是個中年乞丐。
這人一張長方臉,頜下微須,粗手大腳,身上衣服東一塊西一塊的打滿了補丁,卻洗得干干凈凈,千里拿著一根綠竹杖,瑩碧如玉,背上負著個朱紅漆的大葫蘆。
臉上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神情猴急,似乎若不將雞屁股給他,就要伸手搶奪了。
三人兩人尚未回答,他已大馬金刀的坐在對面,取過背上葫蘆,拔開塞子,酒香四溢。
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幾口,把葫蘆遞給吳翟,道:
“小子,功夫不錯啊,你喝。”
吳翟接過喝了幾口,贊道:
“好酒,好酒!”
那乞丐向黃蓉道:
“女娃娃,你喝不喝?”
黃蓉搖了搖頭,見他望著自己手中的肥雞,喉頭一動一動,口吞饞涎,心里暗笑,當下撕下半只,果然連著雞屁股一起給了他。
那乞丐大喜,夾手奪過,鳳卷殘云的吃得干干凈凈,一面吃,一面不住贊美:
“妙極,妙極,連我叫化祖宗,也整治不出這般了不起的叫化雞。”
黃蓉微微一笑,把手里剩下的半邊雞也遞給了他。
那乞丐謙道:
“那怎么成?你們自己還沒吃。”
他口中客氣,卻早伸手接過,片刻間又吃得只剩幾根雞骨。
拍了拍肚皮,叫道:
“肚皮啊肚皮,這樣好吃的雞,很少下過肚吧?”
吳翟一笑,便將剩下兩只的雞屁股也一并撕下來,遞給他道:
“這叫化雞得入叫化祖宗的尊肚,卻真是榮幸之至!”
那乞丐哈哈大笑,說道:
“你小子倒是有趣!”
從懷里摸出幾枚金鏢來,說道:
“前些日子見到有幾個人打架,其中有一個可闊氣得緊,放的鏢兒居然金光閃閃。老叫化順手牽鏢,就給他牽了過來。這枚金鏢里面是破銅爛鐵,鏢外撐場面,鍍的倒是真金。娃娃,你拿去玩兒,沒錢使之時,倒也可換得七錢八錢銀子。”
說著便遞給吳翟。
吳翟搖頭不接,說道:
“老叫花,這般客氣作甚?”
那乞丐神色尷尬,搔頭道:
“這可難啦,我老叫化向人討些殘羹冷飯,倒也不妨,今日卻吃了你們這樣一只好雞,受了這樣一個天大恩惠,無以報答。這……這……”
吳翟笑道:
“小小一只雞算甚么恩惠,想不到九指神丐洪七公卻是如此拘謹之人?”
那乞丐愕然道:
“小子,你認得我?”
吳翟道:
“最初還不認得,只覺有人暗中跟隨,后來我聽到你吞咽口水,想來這世間武功如此高強,而又如此嘴饞之人,還有誰來?”
洪七公哈哈大笑,摸著肚皮道:
“我就是這個饞嘴的臭脾氣,一想到吃,就甚么也都忘了。”
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說道:
“古人說:食指大動,真是一點也不錯。我只要見到或是聞到奇珍異味,右手的食指就會跳個不住。有一次為了貪吃,誤了一件大事,我一發狠,一刀將指頭給砍了……”
韓小瑩“啊”了一聲,洪七公嘆道:
“指頭是砍了,饞嘴的性兒卻砍不了。”
吳翟笑道:
“此乃天性,如何能改?”
于是將剩下兩只與黃蓉、韓小瑩分而食之,洪七公嘬著兩只雞屁股,就著美酒,吃得津津有味。
吳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