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一股子怒氣直沖到腦子里,手一揚,三枚飛燕銀梭忽然飛出,徑往吳翟面門、胸口、下腹打去……
吳翟早有準備,一個鷂子翻身騰在半空,將銀梭讓了開去,忽然緊趕幾步,追上那梭,一把抄在手里,又反手擲出!
歐陽克一出手,歐陽鋒便知道要糟,于是斜斜踏出一步,擋在他面前,見吳翟將飛梭擲來,便將蛇杖一橫。
忽聽“咚咚咚”三聲輕響,歐陽鋒蛇杖數點,后退一步,三枚飛燕銀梭皆掉落在地。
他心狠手辣,又極為隱忍,便向黃藥師一揖,說道:
“藥兄,既然如此,兄弟先告辭了。”
黃藥師道:
“鋒兄遠道駕臨,兄弟一點地主之誼也沒盡,那如何過意得去?”
歐陽鋒冷笑一聲,道:
“來日方長,藥兄不必介懷!”
于是一手拉著歐陽克,口中呼哨一聲,數個起落便沒入竹林中。
黃蓉道:
“爹爹,你就這么放他們走了么?”
黃藥師皺眉道:
“他們可沒走,麻煩了。”
黃蓉順著黃藥師眼神看去,卻見竹林里忽然鉆出來幾千幾萬條青蛇,蛇身蜿蜒而行,口中舌頭卻不住搖晃,月光下數萬條分叉的紅舌波蕩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驚人!
蛇群中站著十八名白衣男子,手持長桿,似乎均有所待,正是先前曾見到過的,趕蛇的男子長桿連揮,成千成萬條青蛇忽然四散開來,沒入花叢樹林之中。
吳翟急忙奔入積翠亭將一雙擂鼓甕金錘取來,剛剛站穩腳跟,卻見那十八名蛇奴口中呼哨,又是數不勝數巨頭長尾、金鱗閃閃的怪蛇,通體黝黑,行趨似點的黑蛇。
這些蛇卻并未散開,徑向三人圍了上來。
吳翟雙錘舞動,三人方圓三丈之內勁風獵獵,飛沙走石,那些蛇不知何故,竟毫不懼怕,前赴后繼的闖將上去。
然而,吳翟錘影翻飛,但有撞入吳翟三丈以內的怪蛇,無不“嘭”的一聲爆為血霧,一時間空氣中腥臭難當。
黃蓉起初覺得好玩,后來見眼前盡是蠕蠕而動的青蛇,加之此刻惡臭撲鼻,不禁嘔心,喉頭發毛,張口欲嘔。
黃藥師伸手捉住她手腕,一股溫熱真氣蜿蜒之上,護在她胸腹之間,黃蓉頓覺身子一輕,煩惡之感立減。
只一盞茶功夫,三人前后左右的土地上已堆了厚厚一層蛇尸,蛇血浸透,汩汩流動,形狀可怖。
又僵持了大半個時辰,月亮偏西,吳翟呼吸已感粗重,雙錘舞動時已不如先前遭勁,當下將風圈逐步縮小,以節勁力。
歐陽鋒叔侄倆忽從林中走出,驅蛇向前,步步進追,蛇圈卻是越圍越緊了,吳翟叫道:
“黃老邪,你再不出手,咱們可要喂蛇啦!”
話音未落,半空中如鳴琴,如擊玉,發了幾聲,接著悠悠揚揚,飄下一陣清亮柔和的洞簫聲來。
歐陽克抬起頭來,只見那黃藥師不知何時已翩然飛出,此刻坐在一株高松之巔,手按玉簫,正在吹奏。
這時簫聲連綿不斷,歐陽克心頭一蕩,臉上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只感全身熱血沸騰,就只想手舞足蹈的亂動一番,方才舒服。
他剛伸手踢足,立時驚覺。
竭力鎮攝心神,只見群蛇卻爭先恐后的涌到松樹之下,昂起了頭,隨著簫聲搖頭擺腦的舞動。
十八名蛇奴個男子和也都奔到樹下,圍著亂轉狂舞,舞到后來各人自撕衣服,抓搔頭臉,條條血痕的臉上卻露出呆笑,個個如癡如狂,哪里還知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