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聞弦歌而知雅意,也是故意逗他:
“伯通,我這里有一些蛇藥,你帶著吧。萬一被蛇咬了,千萬不要慌張,吞了這蛇藥,將蛇毒擠出便可……”
話音未落,老頑童已“嗖”的一聲躥上小船,笑道:
“我看,還是小船穩當些。”
眾人皆笑,他也不尷尬。
舟行了數里,吳翟看著老頑童道:
“周伯通,你快磕頭吧!”
老頑童道:
“為什么磕頭?”
吳翟笑道:
“我要傳你武功,你怎能不磕頭拜師呢?”
老頑童大喜,跪下便拜,黃蓉瞪了吳翟一眼,連忙將老頑童拉住,說道:
“快別拜啦,五哥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老頑童卻不依不饒,甩開黃蓉的手臂,非得磕足了四個響頭,口稱師父,這才心滿意足,喜氣洋洋爬起來。
吳翟道:
“我這門功夫,喚作《道法無量神功》,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嘮嘮叨叨念了一大堆從《道德經》、《周易》上面尋來的艱澀句子,老頑童聽得搖頭晃腦,黃蓉父女則滿臉的戲謔,從這經文中,已知道吳翟必然是在騙人……
吳翟卻老神在在,肅然念道:
“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兇,吉兇生大業。這套功夫太過深奧,我先看你有沒有慧根,能不能學再說!”
老頑童點點頭,一臉的期盼。
吳翟說道:
“常言道:心無二用。又道:左手畫方,右手畫圓,則不能成規矩。而我這套《道法無量神功》,則需先破除這般壁壘,正是要人心有二用,你且試試左手畫方,右手畫圓……”
老頑童聽吳翟說完,頓時跳了起來,笑道:
“你這個法兒,我會!”
說著,用手指沾了海水,在船底上畫了起來。
忽而左手畫方,右手畫圓,忽而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后來又用左右手同時在船底寫了“老頑童”、“張阿生”……
黃蓉見狀好奇心起,也在一旁練習,但她雙手畫出來的不是同方,就是同圓,又或是方不成方、圓不成圓。
苦練良久,不知如何終是不成,見老頑童竟然輕易掌握,不由氣餒。
又看向爹爹,見他雙手攏在袖中,袖口微微顫動,卻始終眉頭微皺,閉目不語,知道他也不得其竅,不由暗暗好笑。
吳翟忽道:
“這套功法,原本越是心思淳樸,毫無雜念之人,越是容易通竅。老頑童心思如同稚子,自然一學便會。黃老邪,你和蓉兒都是絕頂聰明之人,一念既出,心思萬變,如何學來?”
黃蓉拍手笑道:
“五哥說得對,咱們是太聰明了,反而練不成的!”
吳翟微微點頭,向老頑童道:
“周伯通,你已初窺門徑,現在你將左手當做自己,右手當做黃老邪,拆上一百招來看看?”
老頑童愕然道:
“這十五年來,我在山洞里悶得慌,便是用這雙手互相打架消磨時間,想不到你也會?”
吳翟罵道:
“什么叫我也會,你誤打誤撞,窺伺了這神功的粗淺道理罷了,居然沾沾自喜,到底學不學?”
老頑童吐了下舌頭,擺開陣勢,當真右手一掌打過去,左手拆開之后還了一拳,就這樣雙手出招,左攻右守的打得甚是猛烈。
黃藥師初時只覺十分好笑,但看了數招,只覺得他雙手拳法詭奇奧妙,匪夷所思,不禁怔怔的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