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道:
“難道不是為在下殺了余滄海的兒子?”
吳翟嘆道:
“當然不是,這些人都是為了你家的《辟邪劍譜》而來,縱然你不殺余滄海的兒子,福威鏢局也要覆滅,你也必然家破人亡。”
林平之委屈道:
“我家沒有這勞什子劍譜啊,否則我們又豈能任人宰割,落到這般田地……”
吳翟哈哈大笑,指著他道:
“你這話,老子都不信,窗子外面那幾個偽君子會信?”
說著將手中那張紙遞了過去。
林平之定睛一看,那紙上寫滿了蠅頭小字,最開頭一句便是:
“想活命,就別聲張。”
卻聽吳翟又說道:
“這《辟邪劍譜》老子也想要的,但老子不屑那些偽君子的尿樣,于是光明正大請你來喝花酒。你高興給,咱們就交個朋友,你不高興給,喝了這場酒,咱們就分道揚鑣。”
林平之聽著他說話,卻看紙上寫道:
“你爹娘受盡余滄海折磨,待老子將其救下時,他二人已自絕心脈,無法可救,臨終前教老子帶話給你,說那東西在福州向陽巷老宅佛堂的屋頂中……”
看到此處,林平之已淚如雨下。
這紙上所書,他已信了大半,雖對田伯光的德行存疑,但想“向陽巷老宅”這五個字,卻不是他所能編造得出的,心忖:
“此人和我家素不相識,又從未來過福州,不會知道福州有個向陽巷,更不會知道我林家祖先的老宅是在向陽巷。即是福州本地人,知道的也不多。這番話必定是爹爹媽媽的遺言了……”
想起父母自絕心脈而死,頓時心如刀絞,淚眼朦朧中看到行首的那句“想活命,就別聲張”,又強行將哽咽之聲咽下。
長長吸了口氣,喝了一大口茶,強笑道:
“田大俠……”
吳翟怒道:
“什么大俠,老子是銀賊,叫老子田爺!”
林平之唯唯諾諾的說:
“是,田爺。”
隨即,又低頭看那張紙,見下面寫道:
“如今武林黑白兩道有一大半人跟在你屁股后面,此時萬萬不可心急,須得金蟬脫殼……”
林平之一邊看,一邊弱弱的說:
“田爺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盡,但小子手上真沒有這《辟邪劍譜》,否則……”
一言未畢,吳翟見他已看完紙上文字,便將其劈手奪回,罵道:
“不給就不給,什么否則?你不給老子《辟邪劍譜》,老子這絕版的春宮圖你小子也別看!”
隨手將紙放在蠟上點燃,燒作灰燼。
站起來道:
“你們好好侍奉著,務必讓這小子虛上他十天半個月……”
林平之站起身來,感激道:
“田爺,大……”
吳翟急忙截住話茬,罵道:
“大什么大,老子是銀賊,跟你們福威鏢局天生不對付,你以后自會明白,后會有期!”
說罷拂袖而去,林平之不再言語,向他背影深深一揖。
深夜,群玉樓的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女郎探出頭來,小紅燈籠映照之下依稀可見她紅唇艷艷,眉目俊美。
見門外兀自下雨,門旁放著數十柄油紙雨傘,她便取了一柄撐起來,邁步款款朝江邊走去,只是她身姿婀娜,極盡優雅,夜雨中十余雙眼睛默默送著她隱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