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從吳翟手中接過一柄木劍,嘆道:
“老夫十余年不動兵刃,不知當年所學的劍法還記不記得。”
吳翟見他手腕上套著個鐵圈,圈上連著鐵鏈通到身后墻壁之上,再看他另一只手和雙足,也都有鐵鏈和身后墻壁相連,一瞥眼間,見四壁青油油地發出閃光,原來四周墻壁均是鋼鐵所鑄,心想他手足上的鏈子和銬鐐想必也都是純鋼之物,否則這鏈子不粗,難以系住他這等高人。
那人將木劍在空中虛劈一劍,這一劍自上而下,只不過移動了兩尺光景,但斗室中竟然嗡嗡之聲大作。
吳翟贊道:
“老前輩,好深厚的功力!”
那人轉過身去,吳翟隱約見到他已打開紙團,見到所裹的硬物,在閱讀紙上的字跡,吳翟退了一步,將腦袋擋住鐵門上的方孔,使得外邊四人瞧不見那人的情狀。
那人將鐵鏈弄得當當發聲,身子微微發顫,似是讀到紙上的字后極是激動,但片刻之間,便轉過身來,眼中陡然精光大盛,說道:
“小朋友,我雙手雖然行動不便,未必便勝不了你!”
吳翟道:
“晚輩放肆。”
挺劍向那人刺去,正是先前攻擊黑白子時所使的第一招。
那人贊道:
“很好!”
木劍斜刺吳翟左胸,守中帶攻,攻中有守,乃是一招攻守兼備的凌厲劍法,黑白子在方孔中向內觀看,一見之下,忍不住大聲叫道:
“好劍法!”
那人笑道:
“今日算你們四個家伙運氣,叫你們大開眼界。”
便在此時,吳翟第二劍早已刺到,那人木劍揮轉,指向吳翟右肩,仍是守中帶攻、攻中有守的妙著。
吳翟一凜,只覺來劍中竟無半分破綻,難以仗劍直入,制其要害,只得橫劍一封,劍尖斜指,含有刺向對方小腹之意,也是守中有攻。
那人笑道:
“此招極妙。”
當即回劍旁掠,二人你一劍來,我一劍去,霎時間拆了二十余招,兩柄木劍始終未曾碰過一碰。
吳翟眼見對方劍法變化繁復無比,自己自從學得“獨孤九劍”以來,從未遇到過如此強敵,對方劍法中也并非沒有破綻,只是招數變幻無方,無法攻其瑕隙。
他謹依風清揚所授“以無招勝有招”的要旨,任意變幻。
那“獨孤九劍”中的“破劍式”雖只一式,但其中于天下各門各派劍法要義兼收并蓄,雖說“無招”,卻是以普天下劍法之招數為根基。
那人見吳翟劍招層出不窮,每一變化均是從所未見,仗著經歷豐富,武功深湛,一一化解,但拆到四十余招之后,出劍已略感窒滯,他將內力慢慢運到木劍之上,一劍之出,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但不論敵手的內力如何深厚,到了“獨孤九劍”精微的劍法之下,盡數落空,只是那人內力之強,劍術之精,兩者混而為一,實已無可分割。
那人接連數次已將吳翟迫得處于絕境,除了棄劍認輸之外更無他法,但吳翟總是突出怪招,非但解脫顯已無可救藥的困境,而且乘機反擊,招數之奇妙,實是匪夷所思。
“獨孤九劍”是敵強愈強,任我行武功之強,已到了常人所不可思議的境界,一經他的激發,種種奧妙精微之處,這才發揮得淋漓盡致。
獨孤求敗如若復生,又或風清揚親臨,能遇到這樣的對手,也當歡喜不盡。
使這“獨孤九劍”,除了精熟劍訣之外,有極大一部分依賴使劍者的靈悟,一到自由揮灑、更無規范的境界,使劍者聰明智慧越高,劍法也就越高,每一場比劍,便如是大詩人靈感到來,作出了一首好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