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平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站在火車站出站口,等候馬蘭花。
他抓耳撓腮,渾身不舒服,連小白都看出來了,問他怎么了。
“沒啥子。”
其實白建平知道,問題出在手里旳玫瑰花上
他活了半百之歲,卻是第一次送人玫瑰,渾身不自在。
但是他不拿著也沒用,張嘆和小白根本不會幫他。
好在火車很快就到站了,稀稀拉拉的出口突然人流大了,許多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從通道盡頭涌出來。
小白開始激動起來,早早地就把寫有“舅媽”字樣的牌子高高舉起,蹦蹦跳跳。
小朋友許久沒見舅媽,是真的想念。
出口來了許多和他們一樣接人的人,隨著火車到站,人流涌現,這些人紛紛往前擠,小白人小個子矮,哪怕蹦跶起來,也看不到前方的情況了。
“老漢,你讓我騎大馬噻。”小白打起了她老漢的主意。
“那你不能在我脖子上亂蹦跶,我會馱不住的。”
“不會”
張嘆把小白背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脖子上。
“哇哦”
小白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許多,前方的情況盡收眼底。她高高舉起牌子,左右搖晃。
忽然,人群中走出來一個人高馬大的女人,她拖著一只超大的行李箱,背上背了一個超大的背包,手里拎著大大小小三個編織袋,看起來卻挺輕松的,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不斷從人縫中穿梭,往前走來。
小白一下子就看到了這個女人,立即激動起來,大聲喊道“是舅媽,是舅媽來啦我的天吖,舅媽好多包包吖舅媽”
小白朝著遠方大吼一聲,周圍聲音嘈雜,馬蘭花是不可能聽到的,但是她似乎有所感應,抬頭往出口方向看過來,目光逡巡,最終落在那塊高高舉起左右搖晃的牌子上,只見上面寫著“舅媽”兩個字
如果只是“舅媽”兩個字,還存在是別人的可能,那么這兩個字旁邊出現的那朵花花,則基本確定,來人是小白那個瓜娃子
馬蘭花的目光順著牌子往下落,落在笑臉如花的一個瓜娃子身上
瓜娃子變化很大,臉蛋不再是瘦瘦小小的,下巴也不再是尖尖的,整個臉有了肉肉,甚至有了嬰兒肥。
但是那眼睛依然如從前般明亮靈動,那標志性的西瓜頭頭依然剛好蓋住整個小腦袋。
不是白椿花那個瓜娃子是誰
她終于看到了隱藏在人群后的小白
以及小白身下的張嘆。
然后目光一愣,看到了白建平,以及白建平手里嬌艷的玫瑰花。
“舅媽舅媽”
小白熱情地揮手招呼,掙扎著從張嘆脖子上下來,丟下尋人牌子,跑到了出口的方向,站在那里蹦蹦跳跳,當馬蘭花剛一出來,她就蹦跶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舅媽的腰,喜笑顏開。
“瓜娃子想舅媽嗎”馬蘭花見小白這么熱情,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想”
兩人說著話,身后有人說不要擋住路口,馬蘭花連忙帶著小白到一邊去,張嘆和白建平跟了上來,主動幫忙提東西。
“哎呀小白你給我下來”
馬蘭花把抱著她的腰的小白扒拉下來,這孩子想要順桿爬。
“嚯嚯嚯舅媽,你啷個變黑了呢”
“那你怎么變白了”
“我是小白吖”
兩人嘀嘀咕咕,有說不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