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們歡呼著,激動的吹著口哨,就好像他們要前往的并不是戰場的中心,而是一場盛大的宴會一樣。
他們眼中的激動之色幾乎是溢于言表,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
站在尚且完好走廊上的撫子看著這群妖怪的模樣,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明明是足以毀滅世界的災難,為什么他們的神經能這么大條啊。”
“因為它們基本上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啊。”
山吹乙女以跪坐的姿態一邊收拾著鯉伴喝剩下的酒,一邊回道。
她抬起頭看著這群妖怪們:“大天狗生前是崇德天皇,因為含恨而死,而其怨靈化成了大天狗,持續在人世間作亂。
土蜘蛛就是當時與大和族朝廷不和而藏匿在深山中的原住民,死后怨靈所化作的妖怪。
除了部分特殊的妖怪以外,他們當中的大多數生前基本上都是人類亦或者是其他的生命,在死后因為怨恨與瘴氣化為了妖魔。
以執念驅使著對這個世界展開不死不休的復仇,如同行尸走肉般。
一直到名為魑魅魍魎之主的存在將這些存在統合,建立起了屬于妖怪的秩序,賦予了他們新的執念,新的生命與方向。
對于他們來說,能為魑魅魍魎主征戰,能追隨在魑魅魍魎之主的身后,見證著他的偉業,他的器量,便是他們最大的榮耀。
更何況,已經死過一次的他們,又怎么會懼怕死亡呢?”
撫子沉默著,若有所思……
“撫子。”山吹乙女捧著一個托盤從走廊上站起身看著她聞道:“每個妖怪都是因為自己的執念成為的妖怪,你的執念又是什么呢?”
“我的執念……”撫子若有所思:“我最初是想找到犬金組的那些人跟我的父親報仇。但這些總大將都幫我完成了,所以我選擇追隨總大將,成為他麾下的一員。”
山吹乙女輕笑著說:“某種意義上,你跟他們都是一種妖怪呢。”
“不過撫子……除此之外,你真的沒有其他執念了嗎?”山吹乙女好奇的問道:“你那時所展露的妖力,可不單單是怨恨哦……”
撫子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片刻后,她開口道:“我生前……還有一個弟弟跟母親。”
“哦?”山吹乙女顯然有些驚訝:“在奴良組的妖怪中,還存在著生前親友的或許只有你了吧。”
“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骨女撫子,也不是過去的撫子了。”撫子看著自己的手背,肉色的皮膚下白色的骨頭若隱若現。
“你就是撫子,沒有骨女撫子跟撫子的區別。”山吹乙女認真的糾正道:“即使你死了,化為了怨靈,但他們依舊是你的親人,你自己的心中也是這么想的,不是嗎!?”
看著沉默不語的撫子,山吹乙女笑道:“去跟鯉伴說吧,撫子。他會幫你找到他們的。深淵入侵,這世間的一切都在遭受著恐慌與死亡,相信你的弟弟跟母親應該也在遭受著類似的事情。
去吧,不要讓自己后悔,你接下來做為妖怪的生活可是要很長很長的。”
撫子注視著乙女,看著她那溫柔的表情,眼中晶瑩閃爍,對著山吹乙女鎮重的點了點頭。
“是!山吹夫人!”
……
一頭狂發身背巨大酒葫蘆的酒吞童子立于一處懸崖之上,茨木站在他身側,微風吹拂著他們的長發飛舞。
在他們視線的遠方,便是東京市的所在地,不過在他們的視線里,那一片區域已經是一片廢墟,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濃重的硝煙味即使是遠在這懸崖上也能清楚的聞道。
一些可怕的怪物在城市間橫行,四處充斥著死亡與殺戮,身為妖怪的他們看的更加清楚,怨恨與恐懼在整座城市蔓延。
在今后,這座城市或許將誕生許多妖怪,不過不會有厲鬼之類的了,因為誕生厲鬼基礎的靈魂已經被那些深淵怪物所吞噬。
深淵的力量在污染本土世界的怪物時,同樣也會污染怪物的靈魂,隨著污染進度的增加,這群怪物將會逐漸的失去自己的理智。
任何生命都會去渴求自己缺少的東西,肚子餓了就去吃,渴了就喝水。而靈魂上的墮落與缺失,本能就會驅使著他們去吞噬其余完整靈魂。
這也是這群怪物會這么奮不顧身的想要沖入這個世界的原因。
純凈的靈魂確實可以凈化他們的靈魂,在吞噬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就可以使得他們的靈魂逐漸進化,脫離掉深淵的束縛。
但人類又不可能為了他們的凈化而犧牲自己的靈魂,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