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商業街上的一家家庭餐廳中。
此時正值下午二點,剛才過了午飯最忙的時候,服務人員站在柜臺后面,一邊休息一邊看著尚未結帳買單的顧客。
這種廉價的家庭餐廳,這個時間點應該沒什么客人,但眼前卻還有一對衣著光鮮的男女坐在靠窗的客座上。
柜臺后,店長由比濱結衣一邊盯著那對男女,一邊和打臨工的大學生低聲說話。
“斯波君,你真的要辭職嗎?”
由比濱結衣看著眼前的青年,下意識有點走神,不管見了多少次面,眼前這個略帶青澀的青年總能給她一種牽動心神的悸動。
十六歲的少年成長為了二十二歲的青年,曾經高深莫測的上位者威壓也變成了涉世未深的靦腆。
前世今生唯一沒有變化的,也許就只有那絕世的容顏吧。
由比濱結衣看著斯波義銀的臉龐,一時思緒萬千。
這幾日就像是一場夢,腦海深處記憶不斷翻涌,漸漸清晰,她想起了前世許多許多。
前世的她是那么嬌弱,是斯波義銀的庇護讓她得以圓滿一生。
今生,兩人再度相遇,世界卻已不同。
這個世界不是曾經那個女尊世界,而是男尊當道,由比濱結衣可以心安理得的柔弱,并且再度將目光投向曾經的少年,現在的青年。
再續前緣,當這個詞匯涌上心頭,由比濱結衣不禁紅了臉蛋。
雖然恢復記憶之前的由比濱結衣就對眼前的青年存在幾分好感,但這點好感遠遠沒有前世沉淀的那份厚重,那份感激,那份不舍。
可是世事無常,就在由比濱結衣剛才恢復記憶,鼓起勇氣想要與這個在餐廳打工的青年斯波義銀發生點什么的時候,對方提出離職。
斯波義銀看著眼前略顯局促的店長,總覺得對方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出哪里不一樣。
他微笑著回答道。
“店長,你知道我的情況。
年幼時,我的雙親在海外遭遇空難,僅僅靠他們留下的保險賠償金,很難讓我完成大學學業。
不得已,我只能出來打臨工。
現在,我已經大學畢業,我想用應屆生的身份找一份正式工作,所以暫時不適合繼續兼職。”
在島國,應屆畢業生是一個重要的身份,因為島國企業存在終身雇傭的習慣。
但隨著經濟變差,許多企業已經不愿意延續傳統的終身雇傭,轉而尋求第三方派遣。
應屆畢業生面試進入大企業成為正式工,還是進入經營困難的中小企業,又或者找不到工作最終被迫成為派遣工,有天壤之別。
斯波義銀既然已經大學畢業,自然希望能夠成為大企業正式工,那么他就得認認真真準備面試。
而正式工是不允許存在兼職行為的,所以他才會提出辭職。
由比濱結衣明白斯波義銀的選擇,但卻舍不得斯波義銀就這么走了,她用手指在桌上郁悶畫著圈,下意識說道。
“可我記得斯波君就讀的是三流大學,不是東大京大那種名校,應該是很難進好企業的吧?現在就考慮辭職是不是太早了?”
斯波義銀嘴角抽了抽,不明白一貫好說話的由比濱結衣,今天怎么這么毒舌。
失去雙親的他雖然是個有志向的獨立青年,但也的確不是讀書的料,即便再努力,成績也只能勉強考上三流大學。
俗話說的話,打人不打臉,由比濱結衣這句話有點過分了。
義銀勉強一笑。
“我想試試看嘛。”
由比濱結衣看見義銀尷尬的臉色,回過神來捂住嘴,不斷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貶低斯波君的意思。”
越描越黑的由比濱結衣已然帶上哭腔,義銀反而成了手忙腳亂的一方。
“沒事的,店長說的都是事實,不需要道歉,總之請你別哭了,還有客人在呢。”
由比濱結衣抿著嘴,剛剛恢復記憶的她這幾日總是心慌意亂,說話做事都亂了分寸。
“總之不用現在辭職吧,你可以等通過了面試再辭職的,對不對。”
“店長說得都對,所以請你別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