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敢,你虞大師長十八歲從軍,以一百鄉勇挫敗三百匪寇,名震三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王巖哂然道。
虞嘯卿說道:“既然你知道這點,總算是死得不冤。”
王巖冷笑道:“呵呵,我冒犯了師座您的虎威,自然是死有余辜。”
“你還只是個團長時,殺個營長就跟殺雞似的,現在你成了師長,殺我這個小小的少校代營長更是跟踩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軍政部甚至都不會下令訓斥。”
“區區一個營長又算得什么呢?”
“但是……”王巖話鋒一轉又道,“我還是要說……”
“師座,你是真厲害,因為日寇辦不成的事情,您替他們辦成了。”
“緬甸叢林、密支那機場,回國這上千里路程,還有就是南天門,不知道有多少鬼子想要取我性命,但他們都做不到,不知道有多少個鬼子意欲殺我而后快,可最后卻反而倒在了我的槍口下!”
“現在,師座您替他們辦成了。”
“所以,日寇一定會打心眼里感激你。”
“感激你替他們鏟除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日寇還會感激你,替他們摧毀了禪達的民心!”
“日寇更會感激你,替他們摧毀了一支曾經在南天門上打得他們灰頭土臉的鐵軍!”
王巖的話就像是一把把的利劍,刺入虞嘯卿心里,虞嘯卿臉色由黑轉白,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綠,最后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啊……”虞嘯卿大吼了一聲,舉槍對著頭頂連續開槍,直到打空彈夾。
開完槍,虞嘯卿胸中的積郁之氣終于發泄了出來,然后將手槍收回槍套。
又對龍文章和王巖說道:“別再管這些散兵潰勇了,到我虞師主力團來,我讓你們兩個當一團還有二團的團長。”
王巖拿手肘輕輕撞了下龍文章:“團座,問你話呢。”
這下連要麻、不辣他們都反應過來了,狗日的虞嘯卿這是想要挖墻角呢。
龍文章臉上的五官便擠成一團,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委委縮縮的道:“可我還是想跟我的炮灰們呆在一起。”
“行,那你就繼續跟他們呆在一起吧。”虞嘯卿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旋即又轉過頭問王巖道,“林營長,你呢?”
“抱歉師座。”王巖道,“我也不想離開川軍團。”
說到這一頓,王巖又緊盯著虞嘯卿的眼睛說道:“因為川軍團的炮灰們任何時候都不會拿槍指著我腦袋。”
“因為我們團座永遠不會在危急時刻拋棄我們。”
“跟著這樣的戰友,這樣的團長,我才會安心。”
“我才敢放心的把后背交給他們,我才敢義無返顧的踏上戰場。”
聽到這話,李烏拉、不辣、要麻還有孟煩了等炮灰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有一種無形的東西正在空氣中醞釀成形。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