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魏行貞搖了搖頭,“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我先等你醒來。”
馮嫣十分滿意地嘆了一聲——好,沒說就好。
當時情急之下,她怕自己閉上眼睛就再沒了開口的機會,趁著神志的最后一絲清明,先把底給托了。
然而這畢竟是個需要從長計議的事。
望著魏行貞在燭火里的樣子,馮嫣明明覺得想笑,卻故意收起了溫和的表情,她故作冷漠地靠近。
“你知道瑕盈再帶我離開的那段時間,都和我說了些什么嗎?”
“……什么?”
“說了半天你的壞話。”
魏行貞皺起眉頭,“他都說我什么了?”
馮嫣往床的里側挪了挪,空出一塊地方。
“你躺過來,我和你細說。”馮嫣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魏行貞有些不明所以地上前,原以為馮嫣只是要他靠近說話,所以直接斜靠著坐去了她的身邊,哪里知道還沒有坐穩,馮嫣就揍了一下他的腿,輕聲呵道,“把鞋脫了!”
等到他完全躺下,馮嫣的兩只手迅速地繞過他的身側,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額頭也隨即抵靠在了魏行貞的心口。
馮嫣的氣息讓魏行貞一時動情,他正要順勢抱緊她的肩膀,卻突然被馮嫣呵止。
“別動。”馮嫣仰起頭。
魏行貞怔了怔——他在阿嫣的目光里看見了幾分審視,幾分狡黠。
魏行貞隱隱覺得什么地方不太對勁,“怎么了?”
“我有事問你。”馮嫣說道。
“什么事?”
馮嫣再次將頭靠在了魏行貞的胸口,她低聲道,“我知道你有的是障眼法,叫我看不穿你到底是在說實話還是謊話。今天……我就貼在你的心口聽,不準再和我說謊了,明白嗎。”
魏行貞笑了一聲,“好。”
然而馮嫣抱著他,半晌也沒有拋出一個問題。
兩人安靜地依偎在一起,魏行貞低下了頭,輕輕吻著她的頭發,額頭,眼睛。
“你知道瑕盈今天試圖用什么讓我閉嘴,讓我對他的身份守口如瓶嗎?”
“嗯。”魏行貞應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他和我講了一個你的秘密,還有半個我的秘密。”馮嫣輕聲道,“他一早就知道你很快就會來帶我走,在你出現那一刻,他說,如果我還想繼續聽下去,那么就等回到洛陽以后再直接去找他,他等著我。”
魏行貞停了下來,“……他知道我會來?”
馮嫣點了點頭。
“第一個問題,行貞。幽都山上,確實有一個與長陵里相似的觀星臺嗎?”
馮嫣感到魏行貞的身體稍稍僵硬了一下,于是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她沒有等魏行貞回答,就接著問了下去,“你就是從幽都山的觀星臺上發現我在黃昏之域,所以才能夠及時趕來,對嗎?”
“……嗯。”魏行貞點了點頭。
“那么……”馮嫣頓了頓,“你來到中土,也是因為修為一直停在最后一個境界,始終無法突破?”
聽到這里,魏行貞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阿嫣——”
魏行貞試圖起身,但馮嫣已經先一步起身,壓住了他的肩膀。
這一次馮嫣沒有再去聽魏行貞的心跳,而是徑直凝視著對方的眼睛。
她實實在在地扼住了魏行貞的脖子,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輕輕跳動的血管。
“我再問你一遍……當初,你究竟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魏行貞喉中一滯,“……你聽我解釋。”
馮嫣輕輕哼了一聲,好像又一次捉住了魏行貞的狐貍尾巴。
她俯下身,帶著幾分威脅的笑意,輕輕抵住了魏行貞的額頭。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