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因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會如此的愚蠢。”
昆圖斯拍了兩下手,一大群手持長刀、面色蒼白的人從院墻后面跑了出來,將三位神祇團團圍住:“最后警告你們一遍,從我的女兒身邊離開,滾得越遠越好,不然的話……”
“跪下。”張立突然開了口,用低沉的嗓音輕聲說道。
昆圖斯只覺得一股神秘的力量壓住了他的肩頭,那些手持長刀的人和他一并彎折了膝蓋,跪在了泥濘的土地上。
這怎么可能?
昆圖斯怔怔地抬起頭,看向說話那人,在對方的臉上,他讀不出或喜或怒的神色。
“昆圖斯……”張立走過去扶起了他,手一揮,昆圖斯膝蓋上沾染的泥土盡數落地,“你守護世界的功績值得嘉獎,但你對待自己女兒的方式卻錯了,她只是一個渴望父愛的孩子。”
面對著張立微笑的臉,昆圖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您……您是?”
“你可以叫我蓋亞,在希爾薇的夢中,我們曾經見過。”
昆圖斯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希爾薇驚訝地看到,他這位似乎很久沒有笑過、從來沒有哭過的父親,竟然一邊流淚,一邊笑了起來。
“您是……神?”
張立點點頭:“很抱歉,是我的失察,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竟有那么一群人,為了守護世界而忍受著如此深重的苦難,昆圖斯,我要向你,也要向在場的諸位致以我真摯的歉意。”
那些跪在泥地里的人們被柔和的力量托起了身體,張立環視了他們一圈,在他們蒼白的臉上,張立讀出了如釋重負、讀出了悲愴、讀出了開心……讀出了那些復雜的情感。
“神!偉大的神!”昆圖斯忽然捂住自己的臉痛哭了起來,“您千萬不要向我們道歉,沒有您,就沒有這個繁榮的世界,感謝您回應了我守護者一族三百年來的呼喚……每天,每時,每分,每秒……終于……我昆圖斯終于盼到您了。”
看到她父親這個樣子,希爾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戳痛了。
她感受到了這個男人所默默忍受著的痛苦,三年時光過去,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離家時懵懂的小女孩兒。
她發現父親的原本金色兩鬢已經全都白了,雖然昆圖斯只有四十二歲,看起來卻像比實際年齡大上許多。
馬杰諾輕推了下希爾薇的后背:“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這并不值得羞恥。”
希爾薇咬住了嘴唇,眼角掛上了晶瑩的淚珠,她走過去,伸出顫抖的雙手碰觸了昆圖斯的身體,卻被后者一把摟進了懷中。
“希爾薇,在你走了的這三年,爸爸媽媽都很掛念你,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也知道你一直都在忍受痛苦,但這個世界上必須有人繼承守護者的責任,這是我對你自私的期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爸爸真的很笨拙,想不出別的什么辦法,對不起。”
貼在那略為冰冷的胸膛上,希爾薇卻感受到了溫暖,她想起了小時候,在那顆繁茂的櫸樹下,溫柔對待自己的那個父親。
于是她也將昆圖斯樓得緊緊的,輕聲說:“爸爸……我愛你。”
昆圖斯親吻著她的額頭:“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