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搖搖頭,“你說的對也不對,確切地說,這里面有真話,也有假話。”
“剎車片確實不是他們動的手腳,綁架守椿也是事實,但我估計,守椿假如回到波西米爾公國的話,肯定會欣然接受斷刃伯爵的請求,幫助他完成復國戰爭。”
馬杰諾疑惑地問:“為什么?”
“奈爾隆說過,波西米爾公國是幽鬼肆虐的地區,國家領導人——祈凜豐公爵長病不起,我猜測,應當是由于幽鬼對他的占據不完全所致,而暗地里扶植‘腐化神教’的斷刃伯爵,則多半已經被幽鬼完全占據,他想在明面上,建立‘披著人皮的幽鬼’所組成的樂園。”
張立扭過頭,看向馬杰諾,“你剛才說了,守椿是一柄強有力的大義之劍,假如你是幽鬼,還抱著統治世界之愿景的話……你會怎么做。”
“我會……”馬杰諾的眉頭越擰越緊,想了一會兒后,他搖了搖頭,半天沒有言語。
“我覺得守椿已經死了。”張立替馬杰諾說出了這個他難以接受的真相,“為了替伯爵完成心愿,幽鬼肯定會找到他,占據他的身體,然后它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住在它們的死對頭——希爾薇的家中,他有的是機會干掉對他毫不設防的希爾薇……我猜測,剎車片的手腳多半是守椿做的,那樣的話,一脈相承的守護者便會出現斷代的局面。”
“但幽鬼大可以直接對希爾薇下手啊。”馬杰諾小聲說。
“他們也大可以直接攻入暗嚎莊園,只需要控制都卡西瑪的國王,派出軍隊,掃平這里就行。”張立笑道,“鬼之所以是鬼,就因為它們不愿意自己做的事情被人發現,尤其是幽鬼并不知道我的底細……但它們知道這個星球正在被我監控著,大張旗鼓地行事很有可能被我察覺到端倪。”
“而且,假如它們失敗了的話,還會把我的注意力引向守護者一脈,你不覺得偷偷下手,比明面上做這種事情風險小得多嗎?在它們看來,守護者一脈根本就沒有重要到值得冒險的地步,區區不足千人,能翻出多大的風浪?”
張立接著說:“你也做了這么久的英靈,應該明白,時間對于我們而言趨近于無限,何必冒著如此風險,急于一時?即便守椿這一次失手了,他們還可以做其他的打算——穩妥,又有勝算的打算。”
“即便父神您說的是真的,那為什么伯爵又要綁架守椿這么費事呢?”
張立摸著下巴說:“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殺掉希爾薇只是順帶而為之的余興節目,假如沒有我們的介入,事情的發展,其實應該是這樣的——”
“守椿的曜動車駛入大海,導致希爾薇和萊卡的死亡,然后黑寡婦的人將他擄走,回到黑寡婦戰團所處的達希爾教國,這件事兒肯定會出岔子,伯爵的人會在途中出現,救走守椿,再把臟水潑到達希爾教國的身上。”
“接著,會有被幽鬼控制的達希爾教國高層跳出來,表明他愿意為此事負責,捏造謊言宣稱他要干掉所謂的‘圣王的私生子’,以維護你在人們心中的純潔,畢竟,你對于白之女神阿爾蕾婭的癡心可是人盡皆知,以緋紅教立國的達希爾教國出于狂熱的信仰干出這種事兒,絕對合情合理,這還有個目的,通過達希爾教國的嘴,證明守椿的確流有你的血。”
“于是,戰爭的口實也就成立了,伯爵將打著討逆的旗號進攻達希爾教國,他的行為會得到大半個世界的支持,接著戰爭爆發,里應外合下,作為圣阿瓦隆王國首都的緋紅城落入公國手中,守椿登基,宣布圣阿瓦隆王國復辟,打著大義的旗幟大戰四方,統一整個白虎洲,不……整個阿納隆絲指日可待。”
馬杰諾不再言語了。
“假如你看到這一幕,會怎么想?你會想——多好的事情啊,一切都合情合理,絲毫看不出幽鬼作祟,然后呢?要不了一個世紀,整個阿納隆絲都是幽鬼的了,屆時直接通過強權施壓,改立國教為腐化神教,大半個世界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張立搖頭苦笑,“這個風險它們完全愿意付出,即使中途被你我發現了端倪,你會有勇氣,去懷疑整個世界嗎?不……也許,事情進展到一半,我就……算了,不說也罷。”
馬杰諾聽到這兒,長嘆了一口氣,應了一聲后,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