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這里的,正是高階圣堂武士澤恩。
雖然時間過去了百萬年,張立卻從未忘記過這位驍勇善戰的蓮斯人,以及他私有偵察艦右舷上所噴涂的特殊圖案。
“你怎么會在這兒?”張立問,“按說,你都該變成一塊化石了。”
澤恩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一聲不吭地凝視著張立,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烈焰。
似要用目光,將張立燃成飛灰。
“呵,不想說?沒關系,我來幫你說。”張立笑道,
“當年,當我走進窺探號艦長室的時候,正好看到傳送門熄滅的光芒,那時我便猜想,被傳送出去的那位,多半會是你。”
“你是那么的頑強,我不信,你會這么容易死在那些怪物的手里。”
“卡羅之所以還殘存了一口氣,是因為你,干掉了龍騎兵。”
“然后,卡羅自知沒救了,便命你乘坐飛船逃出了窺探號,而這些人……”
張立掃視著他們,“是渡蘭托和卡羅的艦隊火拼到最后,僥幸殘留下來的余孽。”
卡羅的身軀震了震,
仍舊一言不發,
眼中仇恨之色更甚。
“你們目睹了窺探號的毀滅,也深知光靠你們這點力量登陸我的星球,無異于送死。”
“你們也不敢逃出星系外的晶壁,失去了母艦,你們飛船的能量,不足以支撐你們進行星際旅行。”
“為了不讓你們的技術有可能落在我的手里,你們摧毀了那些損壞嚴重的艦船,乘坐這三艘完好的飛船藏到了星系外圍,靠著飛船殘留的能量,朝母星蓮斯不間斷地發送著星系的坐標。”
“直到能量耗到某個數值,甚至連躍遷引擎都無法啟動的時候,你們將自己冰凍了起來,陷入沉眠,等待著你們口中的母神,降臨于此,將我拿下,屆時,你們就將成為偉大的英雄。”
澤恩突然開口:“英雄?多么膚淺的字眼,我想要的……
是你的命!
把你的頭,砍下來,祭奠卡羅,還有六百萬星民的亡靈!”
張立再次用腳尖挑起了澤恩的下巴,打量了他一番:
“雖然你的邏輯狗屁不通,但你,還真是只卡羅的忠犬。
我的命,恐怕給不了你了,
我就問你一句,蓮斯星在哪?卡拉波,藏在哪?”
澤恩冷笑:“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我覺得不會。”張立也在笑,
他的笑,
比澤恩的笑還要冷。
發覺張立看向他身后的那些蓮斯人,澤恩眼中的譏諷更甚,仿佛在說:
你問吧,你什么都問不出的。
張立臉上的笑容,忽然像是被一抹艷陽射入,融化了寒冷的堅冰:“我只是開個玩笑,問一些桀驁不遜,心中充滿了仇恨的人,能問出什么?
想必強行用魔法撬開你們的嘴,也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吧。”
“但,我要是去問你們的飛船呢?
發射能夠穿破茫茫宇宙的奧子訊號,一定很辛苦,
更何況星系的相對位置還在發生改變,沒有人工智能的輔助,
你們怎么能算得出,星系運動的軌跡?”
“希望你們有記得刪記錄,不要讓我,不小心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澤恩愣住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張立品味著圣堂武士的每一個表情細節,
像是在欣賞什么有趣的戲劇,
舞臺上,
苦澀,懊悔,恐懼,自責……接連交替,最后,凝聚成了無以輪比的痛楚。
但那痛楚,飛速化為了狂熱,澤恩大吼道:“去找吧,去送死吧!你這只蟲子,在偉大的母神卡拉波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好,那么澤恩,為什么過了這么多年,你們的艦隊,卻還沒找到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