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他們在城墻上看的時候,城下的人也在看他們。
自然有人稟報了鐵木爾蘇,很快營地有了不小的動靜。
排山倒海的銅鑼聲響起,這聲音直沖云霄,只見從營地出來四十二人,手持著銅鑼,邊敲邊整齊的走過來。
突然又一分為二的分列兩旁,大力的敲著手中的銅鑼,哐……哐……動作整齊劃一,這聲音震天,恍若這城墻都隨著顫抖。
“捂著耳朵。”楚九微微歪頭看著兒子說道。
“哦!”楚澤言趕緊捂著耳朵,微微張著嘴巴。
楚九背后的城內,依舊安靜如斯,沒有好奇,沒有張望。
城墻上的兵卒,手持著長矛,筆挺的站立著,仿若青松扎根于地一般,動也不動,眉頭都不皺一下。
鐵木爾蘇銅鈴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城墻上的諸位,眉峰輕挑,喲呵!紋絲不動,城內也絲毫不見慌張。
也算個人物。
楚九面容冷峻地注視著下面的一切,這么大的動靜,其他人依舊按部就班的干著手里的差事。
果然訓練有素!
“大哥,這陣勢?”唐秉忠滿臉疑惑地看著他說道,“不像是開戰啊!戰鼓擂才對啊!可這敲鑼什么意思?”
“鳴鑼開道!”楚九想也不想地說道,“確切的說沖咱們展現實力。”
馬褂鑾鈴聲不絕于耳,噠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旗羅傘蓋一色的騎兵朝城墻下涌來。
為首的將軍頭上扳卷荷葉烏金盔,體掛大葉金鎖連環黃金甲,獸面吞頭護肩,外罩著黃斗篷,鳳凰裙遮腿,腰系著獅暖寶帶,足蹬虎頭靴,胯下烏騅寶馬。
肅殺之氣鋪面而來,這排場真是膽小的能嚇趴下。
楚九打量著城下之人,不愧是兄弟,像是變瘦了的薩姆野漢,虎背熊腰,肩寬背闊,膀大腰圓,面似烏金,銅鈴般的大眼,身上的腱子肉將盔甲撐的鼓鼓囊囊的。
楚九在打量鐵木爾蘇的時候,人家也在打量著他。
想不到奪取廬州,殺了自己哥哥的人居然跟個白面書生似的,看得跟個小雞仔似的。
面如冠玉,兩道八字利劍眉,雙眸是炯炯有神。
一身普通的鐵制的盔甲,透著窮酸相!身上裹著黑色沒有一絲雜毛的黑熊皮做的大氅。倒是顯得貴氣些,但也透著窮人乍富的氣息。
大戰在即手里居然還抱著一個娃娃,這是無知還是胸有成竹啊!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城墻上賞雪景呢!
娃娃是一身火紅的狐裘裹著,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雙手捂著耳朵,眼睛黝黑格外的亮晶晶的。
至于楚九身邊的唐秉忠直接被他給忽視了。
刷……銅鑼聲戛然而止。
天地之間寂靜的只剩下撲簌撲簌的下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