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通站起來付了茶點,踱著方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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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氣還是很冷的,窗外的風呼嘯著,天陰沉沉的,濕冷的風凍入骨髓。
一身冷氣的楚九走了進來,“沒想到年都過了,天還這么冷。”看著坐在八仙桌前的鐘毓秀又道,“看樣子要下雨。”又想起來道,“用不用去接一下元兒。”
“連嬤嬤她們操著心呢!你去了別把人給嚇壞了。”鐘毓秀滿臉笑意地看著他說道,上下打量著他道,“你這看起來不太高興。”
“沒什么?”楚九坐在她對面微微搖頭道。
“這臉陰得跟窗外似的,還說沒什么?”鐘毓秀指指自己的臉頰道,“你不是和李先生他們議事,商量春耕的事情,怎么不滿意嗎?”
“李先生還是典型的文人思想,不愿意放下他高高的官架子。”楚九有些遺憾地說道。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放下架子的,人家投靠你,那是奔著前程來的,你現在讓人家卷起褲腿下地種田。”鐘毓秀星眸流轉微微搖頭道,“當然轉不過彎兒來。”
“咱還下地呢!長生人家為了麥子,棉花那是睡在田間地頭了。”楚九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道,“我們能,他憑啥不能。”嗤之以鼻道,“長生還是進士出身的,比他這個名士更加貨真價實。”
鐘毓秀看著孩子氣的他安撫道,“別氣了,你得給李先生適應時間,幾年沒見了。”
“咱拿下金陵都這么久了,我的行事方式他會不知道,你別替他求情了。”楚九黑著臉看著她非常的不高興道。
“那就拖出去打屁股,要不讓他卷鋪蓋卷走人。”鐘毓秀面沉如水地看著他同仇敵愾地說道。
楚九聞言搖頭失笑,閉了閉眼,平復了一下情緒道,“行了,咱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只是感覺難啊!”
“什么意思?”鐘毓秀雙眸不解地看著他問道。
“我不是氣李先生懂嗎?管中窺豹,而是他們不肯腳踏實地的做事。”楚九著急上火地說道,“感覺入仕就萬事大吉了。”
“學而優則仕,讀書人終極理想。”鐘毓秀盈盈如水的雙眸看著他說道,“我可能沒告訴過你,我父親,你老丈人,年輕時也考科舉來著,只是沒有考中。”
楚九驚訝地看著她有些不敢置信,“沒聽你提過。”
“這對于爹爹不光彩的事情,我提它做什么?”鐘毓秀沒好氣地看著他說道,“雖然沒有高中,但是爹爹讀的書多,在做生意方面肯定比其他人強,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書不是白讀的。”楚九聞言笑嘻嘻地看著她說道。
“任何時候都不會白讀,只有用不用的上。”鐘毓秀明媚的雙眸看著他笑了笑道,話鋒一轉又道,“人家千里做官只為錢,你讓人家跟著你種地,當然不樂意了。”
“民以食為天,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吃飽飯是頭等大事,這道理他們怎么就不懂。”楚九煩躁地拍著八仙桌說道。
“大道理他們比咱懂,引經據典,說的頭頭是道。但是懂和做是兩回事,做還有做不做的到呢!”鐘毓秀溫柔地看著他溫婉地說道,“要不怎么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道相同互相為謀呢!”握著他的手輕輕摩挲著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道相同!老話不是說:這一樣米養百樣人呢!”
“唉……想做點實事真難。”楚九噘著嘴不忿地說道。
“怎么想打退堂鼓啊?”鐘毓秀挑眉星眸直視著他道。